风雨归舟

公众号:岸上Xanadu
简书:游戏客人

风格练习

1

笔者陷入无聊之中,考前甚至不敢幻想的假期,漫长地流逝后又显得短暂。屁股与沙发长时间接触,缝隙已经不太分明,就像我搞不清,现在是夏季还是秋季。我读了些书,没有明显的收获,只是翻阅一遍,速度不一定算快,可浮光掠影,甚是潦草。我的双眼就像两个车轮飞驰过文字组成的公路,不暇观望旁边的风景。

朋友圈里有人谈及写东西的事情,欣然想到自己也写了一些,可回头去看,却徒增烦恼。我该写点让自己看得过去的,要不然都对不起读过那些书的作者,于是,笔者正式开始创造:

菱形的窗外漆黑一片,唯有弯月高悬,但未添半点光辉。轰隆一声,闪电一般的白光把卧室照亮,床上的男人醒过来,他翻身,努力睁开眼看向窗边的位置,面前的奇景让他误以为一直在梦中。突然,一张苍白的脸像旗子耷拉着升起,他张开通红的大口,獠牙毕现。视野中的一切开始变形,菱形的窗框不规律地进行仿射变换,窗帘在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阴风中飘荡,更显得阴森恐怖。风的呻吟作为伴奏,和声是不明方向的野猫叫。在男人的脑海当中,这一切的画面与声音仿若重重叠叠的山峦,或是海浪一层层涌起,一层层展开,排除了惊恐便纯是美感。窗外的脸在背景变幻时保持静止,此时风定,它便开始运作。破烂白絮的袍子底下伸出一只乌黑的拳头,一圈一圈打在窗上,男人仿佛听到一阵飘忽的歌声,“是谁在敲打我窗~”

我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冷笑话打断,也借着这次中断,笔者打算分析一下“创造”的来源。一直以来,我对真正的创造表示怀疑,当然,这并不是彻底否定创造的存在,只是觉得我笔下写出的文字会间接受到自己所见的影响。“菱形”二字引起了我的注意,卧室里的窗户为何会是菱形的,而在一连串的变化之后,窗户的形状究竟如何,我们不得而知。由此,我开始分析意图,或许形状并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要传达的或许是“变形”本身。笔者想到自己之前看过关于电影手法的视频,介绍了“德国表现主义”。艺术有相通性,小说家卡夫卡的作品中也充斥着这种怪诞。分析基本完成,我接着往后写:

“他不会是吸血鬼吧……”男人心想。没错,回答正确。眼看吸血鬼用力一拳,玻璃应声而碎,碎片像飞刀一样发散出去,男人下意识抱住头。女人也从昏睡中醒来,紧接着用自己的尖叫唤醒身体的其他部位。两人惊慌地下床,在畏葸之中跌跌撞撞地逃往卧室外面。

逃进走廊里,两人又一次傻了眼。本来小到令女人常常抱怨的房子也发生了变形,走廊保持着原有的宽度,可长度的延伸令人惊骇,一点透视且望不到头。两人的头脑呆住了,可是双腿仍然下意识地奔跑。“回来!如果方向不同,会很危险的!”女人把男人叫住,两人向同一个方向跑去。

最令人崩溃的是,他们自以为已经跑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可视野中的尽头仍然那么遥远,好像永无变化。

怎会没有变化呢?两人的奔跑逐渐变得吃力,原本的平路变成了上坡,过了上坡,又猛冲下去,走廊变成一条正弦型函数曲线。男人的精神仿佛崩溃了,他没命地拍打周围的墙壁,是在希望能够找到一条真正的通道。女人见状,回身就扇了他一巴掌,“快给我醒过来!”于是,他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2

“这样写的话……我不喜欢。太乱了,而且动不动就从梦里醒过来,老这么写你不烦吗?”拉宾列维奇隔着屏幕对我说,他的形象显得很激动,脸颊通红,好像被扇一巴掌的是自己。

“哦,不要急,我这不是还没有完成吗?故事最终的走向还是个未知数呢?”

“未知数,那是x还是y呢?”拉宾列维奇同志一直保持着怪异的幽默方式,我也不好讽刺他,毕竟,这或许是我惯出来的。

拉宾列维奇看过我的手稿,读到这一段时表现得非常不满。不瞒你说,我也并不满意,许多短篇小说为了追求一种转折的效果,常常用梦境或是精神疾病作为结尾,说句题外话,即使是传统相声《梦中婚》也是这样安排的。所以,我打算把梦境打翻重写。

女人见状,回身就扇了他一巴掌,男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们继续在无尽的走廊里奔跑。重力蓦然倒转,他们跌落到天花板上,连忙爬起来,时间耽误不得,他们开始障碍跑,越过一个又一个出现在脚下的顶灯。重力再次倒转,他们扑倒在地板上。男人眼前一黑,实在不行,我就死在这里也罢。女人死命拖拽他,像是动画片里“拔萝卜”一样。

“你自己跑吧,丢下我就好。”男人在说完这句话以后瘫软在地上,贴合着地板起起伏伏,任由重力摆布。视野变成红色,他见到的女人奔跑,耳边混响着达达的脚步声。女人没有回头,他的眼一直睁着,直到人影消失……

我的手机震动一下,打开看是拉宾列维奇发来的“在吗?”他再次要求看一下手稿,仿佛对于这件事比我还要上心。或许确实如此,之于我,这篇习作不过是用来练习键盘打字的,中途还常被别人打断。我突然留意到他的基本资料里性别为女,这使我吓了一跳,仿佛目睹一个人当街变性。明知网路上的形象都是自己设定的,可红脸男人的形象也实在太深入人心。“你……你是女的?”发完以后我就后悔,他大概会哭笑不得。不对,哭笑不得的应该是她。

“很奇怪吗?”看来正在问我“很奇怪吗”的她感到很奇怪,而我回复“网名叫拉宾列维奇的人是女的不奇怪吗?”来进一步说明我为何会感到奇怪。“那你网名叫风雨空舟怎么还是个女的呢?”她抛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问句,后缀着几个把脑袋抠出问号来的小黄脸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我故作惊讶。“其实,这种推断并不算准确。你虽然没填写性别,可是填写了教育信息,你所在大学的男女比例为三比七,我有理由确定你的真实性别是「三分男性七分女性」。”她的推断能力使我折服。可我又想到她也不一定真是女的,俗话说得好,“因特网上,你永远不知道对方的性别。”

过了一会儿,她发来消息说,已经读过刚才的内容,虽然比突兀的梦境强不少,但还是显得古怪,想亲口问我几个小问题。视线扫到此处,弹出一个对话框,我没来得及读上面的内容,食指就下意识点了“确定”。

还没反应过来,背景音乐就响了起来,是一首快节奏的电子音乐,给我一种流动的感觉。即便没听过这曲子,我的手指早已跟随着节奏敲起桌面。屏幕中央出现一个粉红色的门,像极了动画片里的“任意门”。咚!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如同鼓点响起来,我单击圆形的门把,大门缓缓开启,里面放射出金光,产生一种虚拟的神圣感。一句话逐字出现,伴随着打字机的响声,“现在让我们谈话吧!”我听到类似孩童的声音,马上意识到这是通过变声器说出来的。她的形象已经重新设置成女人,可仍然脸颊通红,这只能说明她就好这口。形象下方出现了相应的字幕,应该是防止出现听不清楚的情况。然后,我们进行了语音聊天。

拉:就目前的情节我进行了粗浅的分析,比如,目前出现的一男一女,让我想起电影的一种分类,叫做“神经喜剧”。

风:我没听说过,不如您来给我详细说说。

拉:主要特点就是主角一男一女,并且地位不同。喜剧情节主要依靠矛盾搭建而成,首先是性别矛盾,其次是地位矛盾。一系列的经历过后,两人重归于好。

风:不过,其实我不是这样安排情节的。

拉:那样更好,如果我猜不到你的风格,便更有往下读的兴趣。对了,关于吸血鬼我也有疑问,难道它的作用只是吓人吗,未免大材小用了。

风:你说的有道理,我当时只是想把吸血鬼当做具象化的恐惧而已,没有想丰富它的内容。

拉:我有个关于吸血鬼的想法。首先,吸血鬼怕太阳光,对不对?

风:对!

拉:那月亮是反射太阳的光芒,是不是?

风:对!

拉:那吸血鬼为什么没有被月亮光杀死呢?

风:这……禁不住分析,要是这样想,吸血鬼还不存在呢!

3

聊完天以后,我又一次钻到这个故事之中:

男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视野中的红色褪了些……

写到这里,我觉得自己落下了重要的东西——名字。如果没有名字,只是男人女人,未免显得单调,而且不仅仅是单调,还是单调递减。名字如果起得好,还可以对情节有暗示作用,比如我打算让男人叫“杰瑞”,女人叫“汤姆”,没有捕食关系,也不是为了说明谁捉弄了谁,只是暗示两人是一对儿冤家。

两个小女孩并排向杰瑞走过来,她们走得非常慢,然而正是这种缓慢带给他一种蔓延中的恐惧。两个女孩从长相到梳妆打扮一模一样,都是金色头发编成麻花辫子,红裙子有网格花纹。杰瑞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他的想象中自己被绑在铁轨上,火车缓缓逼近,他清楚自己不会被撞死,但一定会被碾死。想到这里他不禁冷汗直流。

只见,两个女孩走到杰瑞的面前,她们分别从自己的身后掏出捕网,并向空中不断挥舞。“1、2、3!”两人同时把网子套到杰瑞的头上,并投射出明媚的笑容。杰瑞的头开始发昏,经纬编织的丝线像是接触到了他的大脑皮层,并切断了他所有的知觉。或许,死亡就是这种感觉,又或许,诞生之前也是这种感觉。

我接上网线,大量的信息喷涌而出。再次上线,拉宾列维奇同志给我发来了自己创作的部分,阅读之后,我惊讶地发现她竟然是极简主义的拥趸。

雪花在窗外飘落,冬天像秋天再度凋零。屋里的火炉暖暖地烧着,人们喝起更温暖的酒,大声地红着脸叫喊。

安静些朋友们,杰瑞貌似想要说些什么。一桌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杰瑞等了这一刻很久,他想倾诉,他想和朋友倾诉,毫无顾忌的那种。他用巴掌拍几下餐桌,一直低着头的阿诺也抬起头来。大家也都知道,要想来杰瑞这里蹭一顿饭,就得忍受他的演讲时刻。往往是热情或者说愤怒支撑起他的演讲,而不是思想或是逻辑,毕竟只有在被酒精麻醉以后,他才拥有足够的热情,同时不可避免地失去思考的能力。

静静坐着的鲍勃早已看透一切,他想,这次仍有不同,汤姆因工作的原因去出差,家里只有杰瑞一人,他的苦闷堆积,今日定会如同一座山压下来。我就是个废物!听到杰瑞的叫喊声,清醒的人互相交换眼神,像是约好了看场笑话。

你们知道我有多困难吗?她有份好工作,她出人头地,可她三天两头抱怨我能力不够,找不到工作。可我不是好吃懒做的人呐!就说这家里的上上下下,什么不是我干的?什么不是!都是!我原本以为,她走了之后,我会孤单,我会落寞,可事实证明没有!我活得更好,有你们这些朋友陪我,就是她口中的狐朋狗友,我很开心。这些话,我也只能给你们说说。那女人……她长得像个扫把成精!

屋里的人们突然都乐起来,仿佛止不住了。一来是杰瑞的愤怒让他们想起自己的生活,比较起来好像还不错。二来,汤姆的头确挺像个扫把的。鲍勃也笑得趴在桌子上颤抖,笑够了,他就再次坐起来,满上杯酒,用杯脚碰桌沿。列位,让我们为扫把头干杯!

愉快的情绪缓和了屋里的怒气,或者仅仅是埋藏了愤怒的种子,不知什么时候还会野蛮地长出来。

4

这部分内容算是一种补充,人物设定方面好像更靠拢拉宾列维奇之前所说的“神经喜剧”。写到这里,故事已经发生了更大的变化,从一切角色为了突出杰瑞,到汤姆的经历必须干涉情节走向。于是,汤姆再一次奔跑起来:

她感觉自己成了一束光,奔跑的速度显著加快,穿梭于走廊,视觉已经无法分辨周遭的一切。于是往前看,只见走廊仿佛延伸到尽头,她欣喜若狂,疲惫一扫而空,奋力摆动双腿,但速度并没变化。(光速不变)

终于到了尽头,她望见一扇门,充满希望地伸出右手,想象之中,门缓缓开启,温暖的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根根纤细的羽毛。两千人的合唱团,人们背后插着洁白的翅膀,头顶悬着光环,按照彩虹的顺序变色。四部和声,福至心灵。

门真的打开了,快而粗暴,粉色的门嘎吱被扯下来,门框里是一张大嘴,上下的牙龃龉不齐,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尖。脚步再次不受控制,大脑再次停止运行,本能操纵之下,她鱼跃腾空,跳进吸血鬼的口中,空中只剩一条近乎完美的轨迹。

拉宾列维奇同志读完这一段以后,对此进行了深刻地分析,她认为这扇粉色门的原型应该是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而这个形象却存留在我的潜意识中。我不懂潜意识,几乎不懂任何心理现象。可直观地想象以后,我觉得梦境仿佛也是一种创造,或者创造也是一种梦。

“我认为,几乎一切创作都是同人小说。”她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补充“我说的不一定对”。接着她打开了话匣子,讲述了自己的奇妙经历。

5

你知道“限制与非限制文学工坊”吗?我已经料到你对此一无所知,所以早就打算好给你讲一讲。文学工坊的核心思想是用统计学原理解构和创造故事。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也感觉一头雾水,直到我遇见其中的一位会员。

他网名叫卡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男的,反正就用这个“他”吧。对于这个平实的网名,我从始至终没有产生任何好感。那我是如何与文学工坊扯上关系的呢?这要从一篇文章说起。当时我在自己的博客上写了一篇奇怪的小说,题目叫《反套路》,主要内容就是主人公被杀的经过,可我是用的倒叙,六个部分,一开头主人公就被杀了,我感觉挺有意思就这样写了,内容越写越多,因为能牵出很多条支线。他,就是那个卡尔,在评论区发了个网址,没有任何文字说明,我有些好奇就点了进去。要是搁现在,我肯定不点了,因为很有可能被盗号。刚一点进去,整个电脑屏幕变蓝,上面一行一行字快速跳动,继而整个屏幕闪动。我真的很害怕,当时大概是第一次觉得人工智能要起义。我脑海中呈现了奇怪的画面,就是我突然被电脑屏幕吞了进去,毕竟咱是看过《快乐星球》的人!这些知识都还是懂的!

紧接着,电脑上出现一个地址,我吓了一跳,马上决定一定要赶紧去,因为这个地址就是我们这幢楼的地下。我坐电梯到了负一层,几乎是一点光都没有,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就像是流行歌手在演唱会上对观众说的“我看不到你们的双手!”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你明明觉得周围正在忙碌着什么,可你却什么都看不见。我大喊一声,“有人吗?”结果,头顶上好几十盏耐用碳丝灯泡一齐发光,一切都清晰地出现在我面前——整整齐齐排列着大型的机器,有工业革命时期工厂的感觉,在温暖的灯光下,这些机器仿佛不很冰冷。

一个人穿着黑色披风,带着纯白的面具,我没有认出是男是女。他向我介绍了文学工坊的工作内容。

阅读分析器:这才是真正的阅读,与人类的浅阅读和自认为的深阅读机制不同,阅读分析器迅速地扫描完一本书的全部文本内容,然后进行词语归类,像是钢铁制成的扇叶高速旋转,对文章进行切割。按照精度分为句、词和部首。对长句短句与特殊句式分析,对形容词副词和名词的出现频率进行分析,再根据部首进行文字归类。彻底而有效地掌握一位创作者的写作特色与心理特点,并与数据库内已有经典作品进行比对,便可以清楚知道任何一位作者在文学上的创造“来源”。

写作器:如果只是统计与分析,说白了,这与文学无关,只有创造才能扩充文学的领土,写作器应运而生。在获取阅读分析器的数据以后,它可以总结出小说创作的各种类型,并套用之,迅速地创作出大量脚本。写作器有润色系统,通过同义词替换与以大数据为基础的发散联想,增添故事的文学性。再经过欣赏系统的筛选,便可以在所有成稿中选出最好的二到三本。关于欣赏系统还有更有趣的玩法,比如,你可以选择任何一本人类文学名著,再让写作器创作出一篇更好的同类型作品。这是完全可以实现的,大量的创作后,依次对比,总有一款适合你。你或许会说,文学方面我们不可能输给机器,可几年前还有无数人说过,在围棋方面机器不可能战胜人类。我们所认为的混沌只是还没有分析出来,可总有一天“灵感”与“智慧”的运作机制会被简洁的语言写出,然后编程。我们目前所做的,就是用暴力分析解决这一切,这不是最终方案,却是我们目前能够完成的最佳方案。

这人还说,他在尝试用一本书里出现的所有词语重新构建出情节完全不同的另一本书,希望可以成功。后来,我再也没有来过这里,觉得有些阴森恐怖,橘黄色的光也救不了。再后来,博客倒闭了,里面的人迅速消失在数据搭成的世界里,我也与那人断了联系。绝不是留恋,但常常回想起那人疯狂的文学实验,也不像是噩梦,总之更想忘掉。

6

随后她说这件事改变了她的价值观,觉得即使很多东西是非文字形式,但也可以是文学,我表示没太明白,她说慢慢你就懂了。又说起那个故事,问我是不是该结尾了,我说是,她说自己也要写一个结尾,纯悲剧结尾,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动笔写起来:

杰瑞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坐在驾驶座上。看外面仍然很暗,他推断时间或许没有过去多少。妻子直直坐在后面,“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她的声音显得冷淡,不含有太多感情,杰瑞感觉膈应,也觉得是理所应当。身上竟然已经系好了安全带,他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一切,一对儿小女孩和她们的网子,还有最吓人的吸血鬼,它们还在吗?或者是我做了一场梦……

不对,不对,老是做梦怎么能行呢?直接换个风格罢了,干脆来个文言的:

杰瑞复醒于御座上,外仍甚暗,有月如弯钩。“你醒也?汝竟醒!”。是其妻声,其声清冷,杰瑞甚异之。有绳缚之,其得愈紧,“怪哉!”当是时,风声大作,有拔山倒树之势,王公有词云,“散尽晴空,乍起龙啸风。”

不好,不好,有点儿恶搞的感觉,一来是写不好文言,没练过,就凭着自己的渣实的语文功底来不了这个;二来,输入法不懂我,刚才输入的是“甚异之”,给我联想出来“肾移植”,非常不利于严肃文学的创作。

杰瑞被安全带缚住,他动弹不得,“这怎么回事儿啊?那个……”他看一眼后视镜里的妻子,吓出一身冷汗。只见一个扫把穿着汤姆的工作制服坐在后座上,坐姿端正。杰瑞感觉大事不妙,“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他看着后视镜里的扫把妻子,半晌无语,“你想干脆一点儿吗?”“不不不,我……”他的话被一种不可抗的力量打断了,直到此刻才注意到他已经很久没对妻子说过话了。

就到这吧,算是开放式的结尾了。并不能算是满意,但的确感觉只有这样写才成立。我又开始分析自己这样写的原因。卡佛有一个短篇小说题为《还有一件事》,结尾令我印象深刻,是这样写的:

他说:“我只想再说一件事。”但他想不起来是什么事了。

解读里说是表现了“他”的不善言谈,不善沟通,与情节吻合。或许我是想起这个来了,所以才作了这个开放式的结尾。不管写得如何,写完了我就高兴。我忙不迭地把结尾发过去,也期盼着拉宾列维奇同志会写出怎样的结尾。

我点下发送键。

屏幕中间出现一个红色的惊叹号,后面跟着一行字,“对方还不是你的好友,请先申请添加好友。”我点进她的头像,昵称处写着“账号已注销”。

这就是结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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