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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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闲笔记 3

前腔

最近在读贾行家的新书《潦草》。我曾读过《他们》,网易微博限制字数在163以内,于是造就了这种高硬度的行文方式。每条中都在写“他们”。“他们”是世相中的众生,芸芸而杂,像是流动的孤独。李诞形容,“琥珀的观赏价值有着巨大的残忍。”

我更想采用这种手段写下一些东西,零零散散,但是只要写下来了,就能更安心一些。想法也好,记忆也好,过去也好,当下也好,写得不好,写下来就好。

无用思考

老人常进行一些重复,或许不是自己能够控制住的。我奶奶爱看的电视剧,多半是抗日和谍战,血雨腥风。我甚至想,先别骂“雷剧”了,有不少老人爱看呢!而且常常不止一遍,应该是忘了原来看过。

我上个智能手机退休以后,奶奶要求教她用手机。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问题?从解锁,划一下应该就行,可我奶奶怎么也划不开,不识别吗?怎么会呢?碰上了,就把锁屏解开,然后呢?我哪儿知道然后呢?我第一次觉得,手机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功能,老太太平时也就看个报纸,用手机看电子书也不现实。我不玩儿游戏,我奶奶也没玩过这东西。奶奶问,能看电视吗?但这客厅里不是有电视吗?要不然就告诉她浏览器在哪儿,想看什么自己搜索。这好像也不行,她没学过汉语拼音,不会打字,手写总是写一半就识别成字儿了。各种问题让我非常费解。沟通也费劲,耳背的人听男声更不清楚,而且很多常用的名词并不在我奶奶的“词汇库”里。俗话说得好,代沟不是一天挖成的。无奈之下,就下载一个新闻客户端,没事儿划着玩儿吧。另外,手机的按钮都老化严重,开关机都不太容易。

那就回到电视吧。养生更是重头戏,我听说所谓养生青年,分析原因大概是父母进入养生队伍,走上“健康之路”,先老带动后老。我姥爷还看些书,能读英文原著,小时候借来看一本英文的《木偶奇遇记》,好多生词的释义标在旁边,令我敬佩。

马上说到正题,本来想只写下面这些内容,没成想扯了上面的一堆。

姥爷推荐看一个哈佛公开课,题目是《公正》,我也是从这里才知道了“电车问题”还有一个修改版本。

百度百科里这样写:

原始版本

假设一个法官或裁判官,面对暴徒的威胁,要求将某个人视为一宗罪行的罪魁祸首,判他有罪,暴徒威胁,若不这么做,他们将会对这个社区的某个区域,进行自己的血腥复仇。这个人是否应该为此负责还不晓得,但是这个法官发现,要避免流血,唯一的方法,就是捏造证据,让这个人被判死刑。在这个例子之外,我们还可以举出另一个例子,一个飞机驾驶,发现飞机即将要坠机,他必须决定,要不要躲开一个比较多人居住的区域,让飞机撞进一个比较少人居住的地方。类似的相近例子还有,假设一个电车驾驶,他面对两个轨道,只能决定走其中之一;有五个人在其中一条轨道上工作,在另一条轨道上只有一个;电车进入的轨道上,如果有任何人,都会注定被杀。在前述暴乱的例子中,暴徒有五个人质,所以,在这两个例子中,都是一个人的生命,跟五个人的生命之间的交换。

修改版本

你站在天桥上,看到有一台刹车损坏的电车。在轨道前方,有五个正在工作的人,他们不晓得电车向他们冲来。一个体重很重的路人,正站在你身边,你发现他的巨大体形与重量,正好可以挡住电车,让电车出轨,不致于撞上那五个工人。你是否应该动手,把这个很胖的路人从天桥上推落,以拯救那五个工人,还是应该坐视电车撞上那五个工人?

从课堂反应来看,原始版本中,更多人会选择救五个人,以杀死一个为代价。而在修改版本中,多数人不会选择把胖子推下天桥。我从“生存”角度看待这个问题,如果我只是决定轨道,他们的生死不会危及我的生存。而我若要推一个胖子下去,搏斗在所难免,难度更大。

主讲人补充,如果只是按下一个按钮,这个胖子就能掉下去呢?这是不是一个不一样的问题?我陷入了无用的思考,就是——永远都不要成为一个胖子,从现在开始控制饮食。

最近看了不少人的脱口秀(单口喜剧)节目,如果说这种形式的幽默感在哪里,我八成会回答:从不同角度的思考。虽然多半是无用的,但它们是有意思的。

回到电车,或许在生活中,我们的确更可能是被绑在轨道上的人,我们没有控制的权限,可是的确应该去思考这个问题本身,而不该直接逃避。并且我突然开始承认存在“更高级”的艺术。

总之,多想想还是有好处,我不得不承认;但我的想法也经常变,我也不得不承认。

我记忆中的他们

1/夜间的出租车,总放送着“调解节目”,主持人由“知心姐姐”和“娘娘腔”搭配而成。拨来电话的女人,哭诉男人的不端,号称调解员的人激动地说话,中心大意是“赶紧离”。很少能见到这般有激情的夜班患者,听来像是发泄自己的愤懑。车里人听得新鲜,谈论则获得更多快乐。这女人不是慌不择路,就是个托。

2/她像是有种预兆似的,开始让老伴自己去拿药。过一阵子,传来死讯。老头不想告诉别人,也不想瞒着。得到消息的人,一边感慨不值:老人里就她看起来身体最好,原来拔杠子摔过,好了以后接着拔。另一边,抱怨医生,抱怨西方医学,觉得还是得选择保守治疗。

3/一出门就看见当兵的跑步,整整齐齐,握着音响唱着歌,倒是不管唱的什么都和吃饭之前唱《团结就是力量》一个调。跑大圈儿,一会儿又看见了。无人声,音响唱,“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下一回,“我们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渐弱。)”再下一回,“我们都希望,来生还能相遇~”。

4/我对那个人的印象,止步于土豆一样的头,说得洋气一些就是马铃薯成精。小学做过同桌,忘了怎么惹过我,就是莫名讨厌他。有一次惹急了,我用钢笔尖指他,他说有本事你戳啊,我就戳了,当时心情激动。最近是去年,他在网上评论我发的照片曝光不够,然后我把评论删了,觉得不妥,照片也删了,也拉黑了。

5/我翻找自己的记忆,虽不知道拼接的是否正确。幼儿园里,记得老师动员男孩搬桌子,我学着电视剧里的人搭话,“好嘞。”老师很生气,“啥活没干就累了。”没给他解释直接哭了,心想这老师能把我教成个什么东西啊!*

*后来我明白了一件事,我这不算童工,有工钱的才算。

6/还是幼儿园,无尽伤痛。掏口袋发现有些画片,是洗裤子一块洗了的。旁边求我给他一张,我给了,更多人找我要。老师来了,训话没收一气呵成,放在一架钢琴上。旁边孩子隔着人问我,“想拿回来吗?我可以帮你拿,但都得归我。”我没同意,心想这孩子真的长脑子了吗。然后他自己去拿了。

7/小时候部队里有诊所,长病,我奶奶带我去打针。屁股针,怕疼可能是,我揣测当时很犹豫。这时候,一个女兵进来,利利索索地把针打完,我奶奶让我一直看着,把她称为榜样。我现在想,她一定觉得我奶奶怎么这么不懂事。还有,我奶奶应该让我叫她阿姨了,多对不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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