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归舟

公众号:岸上Xanadu
简书:游戏客人

仙那都游记

(全文基本虚构,但不排除有些事情真实发生过,我记不得了。)
1
我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像是鱼干儿躺在干枯的河床上。梦里我刚要踏上火车站的进站电梯,女孩儿一个箭步冲到我前面,像用跑步机一样使用电梯,她一步一步攀登,不知疲倦。我说,您能让一下吗?她不理我。我说,我的火车就要开走了。她不理我。我就醒了。醒来以后,感慨万千,其实有时候我应该走走楼梯。
醒来是空荡荡的卧室,银白的寂静,东南角突然窜出一个周公说要给我解梦。我说,不解!他说,解!求求你,解!我说,我争不过你,你解吧!他说,你做这个梦可能是有真实遭遇。我在这时意识到,前两天我去旅游*了,美丽的地方,空间的裂隙——仙那都!
七月,我独上兰州。黄河畔,树荫,躺椅,三泡台。黄河里,水流,泥沙,小屁孩。水浅的地方,有孩子骑着共享单车,若是没有天上的太阳,他或许会以为自己骑在一场暴雨里。我坐在台阶的第一级,闲坐无事,把贾行家老师写在东北巫事拾遗里的一句话发到网路上的南极(QQ空间)。正在粘贴的功夫,一个小女孩儿在我北边的位置(通过“大河向东流”判断)摔了一跤,还挺响的,旁边女的大叫“吓死我啦!”他爸爸去扶她,“我……我摔着胃了!”女孩捂着肚子,抽泣起来,他爸不知道说什么(也许是他说了但我忘了)。不一会儿,他的两个闺女就携起手,有说有笑地跑来,从台阶上蹦蹦跳跳,忘记疼痛,忘记悲伤。然后就是又一个趔趄。
不得不说,从某种角度来讲,我向往这样。
那么,从另一种角度呢?
这种想法让我惊出一身冷汗,使我呼啦一下子从现实主义跃迁到超现实主义。我突然开始围着摔倒的小女孩疯跑,女孩看不清我的影子,她感觉自己被龙卷风吞了进去。而我看见的,起初是三维立体的孩子,后来是人形的虚影,我可能是把眼镜给甩掉了。再一次加速,我看见黄河被我团团围住,我看见泥沙与水之间的缝隙,我的目光聚焦在离我最近的一颗沙砾上,我把它命名为布朗,他无规则地运动,这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布朗运动!
缝隙是使人兴奋的,我想往里钻,从这个角度看来黄河水不是密不透风的,恰好此时的我就是风。人们所是问我,你是不是风啦!我一定会回答,是!我的脑海里回荡着一则新闻,男孩被卡在洗衣机滚筒,人们围着他准备施救。不需要啦!谢谢啦您内!我已经穿过空间的裂隙,到达——仙那都。

*笔者一直认为,“旅游”与“旅行”虽只有一字之差,但内涵却天壤之别,区别在于“旅游”显得更快乐。

2
穿越水与沙的缝隙的我,身上一点都没有湿,高兴极了。即刻就听到洒水车乌泱乌泱的声音,来不及躲闪,一层水扫过裤腿。路人报之以笑,我却在思索这一层水可不可以被称为水面。
“你好,去哪?竭诚为您服务!”
“我说,这是仙那都吗?”
“当然是,我能帮您做些什么?”
“不用了,谢谢您。”
说完话,乞丐一瘸一拐拄着拐棍走开了,碗里的硬币还叮当作响。他不要钱,不拿着纸币在你面前晃晃悠悠。他不唱歌,不拖着音响,反而向你提供帮助。这的确是仙那都啦!
“我钱包呢?”我掏掏右边的口袋,钱包不见了。难不成那人是个小偷?
事实证明,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至今,我都跑的很快,我曾经在部队大院里跑步,跑进内部的电话线里,变成电磁脉冲,变成信息流,再利用冗余码扫胞噪音干扰,达到某种特定的频率,正在给刘奶奶打电话的我奶奶正愉快地与主席交流红烧肉的制作方法。
我能跑的很快。但由于爱因斯坦的存在,我恐怕会直接跑到坐在黄河边喝三泡台的那一时刻。我不敢跑,我不敢跑!但路人对我呼喊,“跑吧,追吧,你比虎猛比豹强!运动员加油!运动员加油!”
人民群众中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她是我梦里拿电梯当做跑步机用的那位,她夸张地迈出右腿,做出弓步压腿的姿态,左手伸向左前方,右手伸向右前方,口中大喊“怀特小姐,快跑!”
正当我疑惑时,群众中推出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霍金带领大家唱了起来,
“有位年轻小姐名怀特,她能行走得比光还快。她以相对性的方式,在当天刚刚出发,却已在前晚到达。”
歌词看起来凌乱不堪,可他们能够更凌乱地唱完,我感到佩服。霍金老师的轮椅突然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跑不过光,你跑不到过去,可你能跑向未来和远方。”出于对霍金老师的尊重,我打算跑去追小偷。
我在两秒之内,完成了伸展运动、跳跃运动、坐位体前屈、五禽戏、八段锦、慢三、古典芭蕾和巴西柔术,引得观众席里阵阵掌声,声声慢。再有一秒,我就追上乞丐并将他扑倒在地,他问:“你怎么跑的这么快?”
“我可是怀特小姐。”
“你刮胡子了吗?就怀特小姐!”
简直是羞辱!于是我不管三七二十一,ln3约等于一点一,就趴在他身上把胡子刮了。整个过程有些神秘主义,更像是一场宗教活动。“好了,你是不是应该把钱包还给我了!”
“我没有……”
“还狡辩!”
“我真的没有……”
“我掏过右边的兜了,没有!”
“那你再掏掏左边。”
我吃了一惊,仿佛一口气吞下整个秋天的落叶,他的思维逻辑如此惊人。当我右边口袋没有钱包的时候,第一反应本应该是有人偷走了,第二反应应该是我的钱包或许掉在哪个地方了,然后加以分析:有可能在黄河边,有可能在追过来的路上,有可能在人民群众的心里,有可能在小朋友的眼睛里,这里有红花,这里有绿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而他竟然说在左口袋里!
的确。
“对不起!”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说着,他晃荡着手里的碗,像我靠近,叮了哐啷,叮了哐啷。这种感觉既像是被乞丐逼到角落里,又像是法海要收了你。

3
再次醒来是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司机师傅说,“醒醒,到了!”
“这是哪儿呀?”
“你不是要参观清真寺吗?这是我们这里唯一一个允许女性进入的清真寺。”
“为什么歧视女性?”
“你也应该尊重人家的宗教信仰吧!”
我一时没有话说,怕他掏出一本经书砸我,毕竟那本经书是唯一准确的。
“那我就退一步,你不是说女性吗?我又不是女性。”
“呦!怀特小姐,你可出名了,别当我不认识你!”
出名了?
出名啦!
我从车上下来,怀着激动的心情。呼啦,一辆轿车从我面前驶过,带起地上的泥水淋我一身,我仍然很高兴,学着蔡明的口气说,“多么幸福的泥点子呀!”
清真寺里,一个裹着黑色头巾的女人死乞白咧非得给我介绍介绍,她说:“我们伊斯兰教没有祭拜对象的实体,不像佛教和基督教。中国信徒向西边拜,法国的信徒就往东方拜,这个方向就是我们圣地麦加、麦地那和耶路撒冷的位置。”
院里诵经的声音回荡,都是女人的声音。“男人不大行。”我心里这样想着。
我站在太阳底下愣起神来,看着绿色顶子上竖起带有金属光泽的月牙。或许是这里的太阳太热,所以才激起人们对月亮的崇敬。
此时,我感到几分异样,像是时间在我身上蹦来蹦去,一系列的事件在我身上轮番降临,像是记忆却无处安放。我刚刚路过同一条小径,吟唱出奔涌的河流。火车上对面的大叔光伸腿,越伸越长,延伸到铁轨的另一边,延伸出很多条道路。
一条路上,我绕过一个坐在草地里的裸男,又偶然看见他坦然地走过黄河铁桥。
火车绕过这条路,顺着另一条开进书店,这里静悄悄的,我感受着无边的寂静,联想到整体环境80分贝填满了孩子嗷嗷叫声的博物馆。或许,带孩子来这种真正寂静的地方还是不错的,让他们能够感受到这种寂静,并且在气氛的胁迫下获得保持这种寂静的能力。想到这里,一个男孩儿哇呀呀呀冲进书店,“我看书啦!我看到书啦!”好像炸雷震响在耳边。
还好我没跟周围的人提到刚刚的想法,当然,我旁边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我自己,只有我自己。一个声音响起,“我可以不知道我是谁,但一定要知道我不是谁。”
这时我的主治医师出现了,她对我说,“如果你犯病了,就赶紧服药,而不是发到网路上。”
“能问一下您的名字吗?”
“怀特。你忘了?病情更严重了。”
我好像明白了,便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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