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归舟

公众号:岸上Xanadu
简书:游戏客人

灰色的河岸

所有的树叶与天空连成一个整体,等待一把锋利的闪电从中劈开。世界被厚重的灰色包围,像是把我砌在墙里。我脚下像一块坚硬的乌云,好像不留神就能走到天上。走过的路被尘埃掩盖,或是被风吹散,今日唯有前方。

我在一条河的岸边歇脚,看着流动的灰色,我突然想往里跳。我一下子站起来,甩动着胳膊,在这时传来了一阵歌声。

my love~ my recesses~

your shadow haunt wolfishly~

a slovenly gipsy~

he's an unmolested tumbler~

无数的像素在我面前的石头上闪烁,此时的河水泛出一连串的气泡,发出blue~blue~的声音,我就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形在石头上出现。我无法描述他的样子,性别也不行。我视网膜上的映像是50HZ的频闪,他分别是一个打着手鼓唱着歌的黑人,一个白胡子皮肤黝黑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的老大爷和一个发出耀眼光芒的盛装女神。

我给你讲一个神话故事,这是我们这片土地生长出的故事。他说着,地面伸出一个类似手掌的树枝,树枝上挂着一个羊皮卷,他打开卷轴,对着我朗读起来。

祖尔在冬天环状的河岸上奔跑,为了追上自己。他的奔跑师从一只来自非洲的猎豹。后四分之一冬天里的一个早晨,他感触到加速的温柔,热泪盈眶。

他无休止地奔跑,轨迹却像一个休止符。(注:必然是简谱的。)在一个时刻里,他进入了一个无人区,面对着茫茫的量子真空,他是世界之神,他是创造的化身。他一面保持奔跑,一面创造了我们的世界。

随着席卷一切的爆炸,我们的宇宙诞生了,在那时祖尔追上了自己,他瘫倒在宇宙中,成了我们脚下的星球。

他的讲述暂时停顿,人也开始停止闪烁,他的本来面目是那个满脸疲惫的老头,皱纹像是干枯的河床。

他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下子把羊皮卷扔到灰色河流之中。看他的背影,像是地质学上的向斜,慢慢隆起。

我今天不太高兴,因为我昨天刚死了。他的嘴又一次张开,就说了这样一句怪话。我没多过问,他就接着讲下去。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怪兽,叫做卡兹。当他诞生的时候,他是一块石头,被原始人当做捕猎的用具。一切正常地推进,就像这条河一样安静。但……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但满脸仍然苍白。

但……

他又一次闪烁起来,成了一张全息的画卷。画面中满是火焰,连接天地。一块燃烧着的石头化出人形,满脸是狞笑。世界充斥他的笑声,乌云与土地之间的空隙是他的喉咙。

老人的形象回到我面前,我就这样看着他,感到诡异,但觉得没什么好害怕的。

卡兹是个瘸子。他以春天为食,夏日为露,人们的播种和劳作时间被他一口吞下。日短夜长,路远马亡。他的讲述让我疑惑,他的故事背景突然从采集时代到了刀耕火种。

我编不下去了……

我看着这张苍老的脸挂满泪滴,他的叙述又一次中断,也证实了即兴发挥的实质。

能讲一下您究竟是谁吗?我终于发问了。

我是车祸死的,昨天。老人的语气镇静了一些。

我倒吸一口凉气,发现这里的空气挺凉的。

我刚刚回家看了一趟,孩子们在分我的东西,我竟然看见我二儿子,几十年了,第一次回来。曾经他赌博欠债让人把腿给打断了,一直瘸着,可昨天……他的脚步真的挺灵活的。老人说到这里,嘴角上扬,眼睛眯起来。

我不记得,撞上我的车是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好像开得很快,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儿吧。我也不怪他,反而觉得是他倒了霉。我这么大年纪了……

朋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走的,或者说你是怎么来的。如果你好奇的话,也可以跳到河里看一看,我也好奇那下面是什么。

去看看,待会儿告诉我。

我和老人做了别,看着灰色的河流,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我感觉被人骗了,这根本不是河水,而是一场大雨。我没有打伞,像雨滴一样落下去。我坠落之后,一辆猎豹一样的轿车恰好驶过,把我撞飞。

我仰面,天上的人形闪烁,围着光圈。

我好像是被一群人围了起来,但像是来到了一个无人区。

文字来源:去年二月,一位护士在精神分裂症患者小李(化名)的病房墙上发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并且尽力地记录下来。人们发现患者的行文特点比较奇特,并且不会用引号,增大了理解的难度。文中的祖尔、卡兹、老人、手鼓黑人和“我”都来自于小李的不同人格,而隐晦出现的“盛装女神”形象则一直没有找到,有人猜想是护士。在人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王大夫突然认出这位“护士”是小李冒充的,并在衣柜里发现被绑架的护士。

(刘警官注:最后一段所谓的“文字来源”是犯罪嫌疑人小李肇事逃逸后被抓获在接受审讯时口述的,因此我们有理由对小李的精神分裂症身份有所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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