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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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形状

说真的,图书馆令我振奋。脚底剁着节奏,像是要爆炸。我从小就这样,见到一大堆书就特高兴,这一点倒是没让我多读些书。我只是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一个书架连着另一个,如同站着的多米诺骨牌。书码在上面,在一个房间里可以见到很多堵墙,就在这墙与墙之间,人们时不时抽出一本,翻几页,就觉得心满意足。现在一想,这或许是后人乘凉的感觉,枕在前人的成果上面,总能如雨中好眠。

说得很热闹,可来到大学前我都没去过图书馆,只去过大些的新华书店。山师的图书馆符号化很强,看上去好像几本立着的书,挺漂亮的,算是校园的标志。

书店的经验让我不善于提取数据精准找书,而喜爱在书架前漫游,书脊上的信息犹如车窗外移动着的景象。我会惊讶地发现,大部分不曾听闻。大量的知识会提醒人的无知,但就我而言,我不会因此悲伤,因为时常有事物来提醒我的无知。

我曾听说,生命是看不见的水将你托起。让你活下去的是没经历过的事,没见过的人,没读过的书,而不是已经拥有的一切。(转述史航说过的。)图书馆就像一池水,静静地波动,仿佛在说:“让我来告诉你,你为什么能活下去。”

记得有一次夜里去图书馆,我精神非常涣散,自感如果有幽灵存在那一定是你自己飘了。我飘了。没有选择电梯,楼梯阴暗,仅剩的光线悠然舞蹈,一直跳到南山,找不到北。我开始往上走,感觉只有腿在行走。二楼有光亮,二楼也有文学。有个女孩点划着屏幕,我看到她在查王小波的书。我往书架方向迈腿,书架往我的方向飘过来。飘了半天,我找不到上次看到的书,就打算抓紧回去睡一觉。走到楼梯,看到有个家伙坐在阶梯上玩手机,屏幕的光把脸映得惨白,不知是人是鬼,或是个隐喻。当时就想完成这篇文章,结果还是太累就倒下了,倒在床上。

习得使用借书机的方法后,我才算是真的来到图书馆。在军训后的周末,我借了双雪涛的《聋哑时代》,第二天就看完,又借了王朔的《顽主》。就在今儿下午,我在图书馆的座位上学了两个小时的高等数学,又读了二十分钟的小说。

回到宿舍里,我读到圣海老师有关图书馆的文章,心情激动。怀想起我曾拥有的好奇,对知识的崇拜,飞行中的翅膀。怀想起我幻想中的大学,大学中的知识,知识中的大学。怀想起我一再忝列门墙,过眼的不是坍塌就是坍缩。

我明明可以不坍塌!

我可以持续学习自己所向往的一切知识,我的手头拥有大把时光。

我可以同时录入多种价值观,不知算优点还是缺点。我厌恶沉沦又理解沉沦,我对愚蠢的复读表示愤怒,又常常和旁人一共有反智倾向。《聋哑时代》里有这样一段话:

“在我看来,有些人已经疯了,有些人正在一点点死掉。按照别人要求的那样思考,谈论所有当下流行的话题,很快便掌握了网上新造的词汇,卖弄自己并不牢固的幸福,自以为是地与人辩论,虚张声势的愤怒,发自内心的卑微,一边吵闹着这是一个多么荒谬的世界,一边为这个荒谬的世界添砖加瓦,让它变得一天比一天荒谬。”

我所希望的学习与自省,都是为了离荒谬更远一些,离我自己更近一些。(至于这是不是创造了另一种“荒谬”,我不管。)

大学这些年,我或许会常常泡在图书馆里。写了上面的文字,让我对“泡”这个词产生了兴趣。图书馆里,大量的书籍,未学过的知识都像在对我说,“我足以使你浮起来,你要游吗?”

(2018.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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