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

和同学打个招呼应该是挺平常的事儿吧。
我可能真是太敏感了,很多司空见惯的东西都让我心里琢磨。
他们是真的没看见我,还是装的?
他们是怎样快速调出微笑的?
他平常和我也没什么话,为什么会突然给我打招呼?
这次,她为什么把我名字喊出来了?
还有,我该不该转移视线?给他打招呼还是装看不见?
他平常都不理我,那我还是不给他打招呼了。
一声“你好”没有落到别人的耳朵里,或是我伸出的手悬在空中,我都会突然难过。
习惯问候以后,我发现自己是一面镜子。是的。
对面的人对我挥手,我就会伸出对应的手。
我与他人微笑的弧度吻合。
“你好啊。”“你好啊。”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生出对大山喊话的感觉。
忘了是哪天,但那是一个周五,我坐校车,占好自己的座以后,下车溜达,心情挺愉快的。对面有个熟脸,我班里一个女同学,挺好看的。我心揪了一下,最后没有决定变道。坦然接受路过。那么,打招呼吗?
我伸出手,看她反应。
她也向我招手,投来明媚的微笑。那时刻,我感到她的美丽。我不会细想她笑容的原因,作为一面镜子,看到美丽的面孔以后,就会觉得自己也美。错觉而已。
我们只打招呼。
一个晚自习课间,我在接水处看见她,习惯性伸出手。她的头往北偏,视线迅速转移,步伐加快。她应该是没看见我吧。
心里一阵雨。我上楼梯,不留神,扑在台阶上。我很狼狈地,碎了一地。不可能劳烦别人拾起来,人们的手,都很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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