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归舟

虽然不是盲人,但能做到瞎写。

无限猴子



无限猴子定理:一般关于此定理的叙述为:有无限只猴子用无限的时间会产生特定的文章。其实不必要出现了两件无限的事物,一只猴子打字无限次已经足够打出任何文章,而无限只猴子则能即时产生所有可能的文章。
其他取代的叙述,可能是用大英图书馆或美国国会图书馆取代法国国家图书馆;另一个常见的版本是英语使用者常用的,就是猴子会打出莎士比亚的著作。欧洲大陆还有一种说法版是猴子打出大英百科全书。在《从一到无穷大》中,作者则引用了哈姆雷特的例子。

(一)
“您现在干什么工作啊?”
“我是一个科学家。”
“您具体研究什么?”
“要说具体,我跟一帮猴子打交道。”
“跟猴子打交道?没听说过。耍猴的?”
“像话吗,耍猴是科学吗?”
“利用条件反射训练动物,和巴甫洛夫干的事差不多。”
“我去你的吧。不挨着。”
“那您是。”
“我搞的这个东西可是高深了,您应该没听说过。来来,扶着墙,我怕说出来吓着你。”
“没事你说。还能吓着我,昨天雷阵雨,打一个雷,我也没吓尿裤了。筷子也没掉,比刘备强。”
“你又贫开了。”
“得,您说。”
“我啊,让一堆猴子打字。”
“什么鬼啊!”
“猴子!不是鬼。”
“那你这是个啥工作,意义何在?”
“你听我慢慢道来……”
(二)
“我洗耳恭听。”
“你知道『无限猴子』理论吧。就知道你不知道。不知道我给你讲啊。讲我不一定讲的清楚。讲不清楚那不怪我。不怪我那就……”
“那怪我喽。”
“我同意了。”
“什么就同意了!”
“无限猴子,就是找一大帮猴子,让它们打字,你想想也能明白,肯定打的乱七八糟的,就跟我们现在的谈话一样,但是,一切皆有可能,说不定,就有一个猴子,正好就打出莎士比亚全集来。也不好说,是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就记住,一切皆有可能。”
“不是,你还挺励志的,那猴子怎么能打出来莎士比亚。”
“这是科学,这是哲学。”
“我不懂啊。”
“不懂科学,你骄傲了。不懂哲学,你自豪了。”
“我可没说。那你职业是生物学家。”
“非然也。”
“那是什么你倒是说。”
“我是个哲学家。我叫黑腾泰。”
“这……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黑格尔,腾格尔,泰戈尔。我妈当时起名字,想了一个多月,想到以后就睡不着觉,感觉特别妙。黑格尔你知道吗?”
“哲学家吧,再多就知不道了。”
“那腾格尔和泰戈尔呢?”
“那个,泰戈尔被打了一拳,他就成了疼格尔。”
“哈哈哈。”
“我这个段子说给好多人,就你一个笑了。”
“我笑是因为太巧了,我也从微博上看过。”
“……”
(三)
“那你这个研究有什么成果吗?”
“这个嘛……”
“我就觉得不可能有。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哲学家。”
“年轻真好。”
“什么年轻真好,我都快……咱俩应该差不多大。我经常失眠,失眠的时候,我就思考人生和宇宙。”
“你就不能放过他们吗?”
“失眠不也没放过我吗!”
“您继续。”
“我就想,真实的世界和你想象的是不同的。你想,在现实世界你看过什么东西是无限的。不要那种形而上的。你认为沙漠的沙粒是无限的,但它一定有具体的数目。”
“是。”
“你认为宇宙是无限的,可我认为人类并没有真正探索多少,只是凭着自己的想象,认为宇宙是无限的。我的理解就是,无限这个概念只停留在人的意识里,物质世界是没有的。”
“但你不能否定它的存在。”
“我并未否定。在想象里的模型,有很多是无限的,它们也都是正确的,但搁到现实里,它们就不存在了。数轴什么的就是。”
“那我从月球沿着直线走,我就会一直转下去,那不就是无限了。”
“年轻真好!”
“不是,你在这儿等我哪!”
“什么啊。你自己又不是无限的。”
“就是有这种可能所有合适的原子突然在一个森林里组成了一台苹果最新型号的笔记本电脑里面还下载了最新的电影。”
“什么电影啊?”
“《金刚》和《猩球崛起》。”
“这么喜欢猴子啊!”
“干一行爱一行。我就干猴子,不是,我就研究猴子。”
“你不是研究哲学吗?”
“知道还问。”
“你这个情况实现的几率约等于零。”
“约等于那也不是零。约等号(≈)比等号(=)更浪。”
“救救孩子,救救新时代的哲学家吧!”
“别扯到社会,旧时代也这样。”
(亖)
“我是说,你一个哲学家,脱离了实际,于是就陷入了那个悖论。”
“我当然知道哲学与现实是有联系的,而且联系密切。于是我就建造了那个实验室。来检验一下理论。”
“不是的。如果是真正的猴子,它们怎么打字,不都是用手拍吗?那能拍出什么,命运交响曲啊!”
“于是我们会教它们用手指打字。”
“成果如何?”
“如你所料。”
“我说就是不行吧。”
“可是,一切皆有可能,你别忘了。”
“我都不年轻了,记住这个又有什么用。”
“有用,一定有用。”

3分钟的沉默……

“我本来一直想说还是不说,现在我想还是不说了。”
“别不说啊。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快别唱了,说吧。”
“行,那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一只短尾狐猴爬上了实验台,用灵活的手指敲打键盘。令我震惊的是,原来从来没有一个猴子的双手如此灵活。它打完字以后,我前去观察,眼前的一幕令我震惊,你猜是什么?”
“它尿你桌子上了。”
“再猜?”
“不是尿就是拉了。”
“你怎么这么恶心。我一点情绪都没有了。刚才我想说的话就在嘴边,你一说这个,我。”
“沉着点。”
“打~江~~山~~~”
“怎么成小品了。认真说吧。”
“它竟然……打出了一篇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哪一篇?”
“我自己都记不住,那只猴子它……竟然能打出来。我用手机一查的确是莎翁的作品。”
“真的吗?不是唬我呢。”
“不是。再者说了,你初生牛犊不怕唬。”
“……然后怎么了。”
“我和同事进行了更多的实验发现这只猴子不简单,实验一番又一番,我觉得它大哥是吴老三。”
“嗯?”
“我说话有毛病,特别贫,包容一点吧。老一辈的相声大师不是说嘛,相声表演,演员要做到贫而不贱。”
“放心吧,我跟你说那么多话,早习惯了。我练散打的,要是搁平时,早就打人了。”
“那今天你看我是哲学家,尊重我是吧。”
“不是,我们市创城,打人破坏精神文明建设。”
“……”
“说啊。”
“……”
“你说不说!”
“说说说说说说说说说说。”
(五)
If I should see you,after long year.How should I greet, with tears, with silence.
假若他日相逢,我将何以贺你?以沉默,以眼泪。 ----拜伦
“我和我的同事们都惊呆了,第二次测试它写的是拜伦的一首诗,中文译名叫《春逝》,我仿佛看到了一只浪漫主义的猴子。”
“还有第三次吗?”
“第三次我们请来我市的文坛一流人物,不说是谁了,忘了,原来没听说过。他看着这只猴子打出雪莱《西风颂》以后,表现得气急败坏。说什么,猴子都学会抄袭了,它不能算是有创作能力的猴子。我觉得他是嫉妒,猴子会打英文诗,他可能连英文都读不懂。和我一样。”
“那个一流人物真是荒唐。”
“我觉得他说的并不是完全不对,猴群一直孤立它,我一直没找到原因。后来,我们就没找什么文学界的人来看。又找了个记者,结果那个猴子不会打字了,我们都很诧异。记者指着我们鼻子就骂。然后,那只猴子露出诡异的笑容。它和别的猴子的关系也更融洽了。”
“那这件事一直没有别人知道。”
“你知道了。我们被骂完以后都很丧气,就没再找记者,想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我忍不了,就给你说了。”
“是这样啊。”
“是这样。”

2分钟的沉默……

“那你分析过原因吗?”
“懒得分析。我一直觉得很多东西没有什么答案,就像这个事。我浪漫主义地想过,是不是每只猴子都会打字,然后它们不想表现就假装不会。然后有一只狐猴表现出来了,别的猴子就孤立它。”
“嗯。”
“哦!明白了,实验室只有一只狐猴,所以孤立它。”
“……你这个是不是什么寓言故事啊?比如,你妈妈是一只猴子,什么的。”
“多新鲜啊。我还会默写圆周率呢!”
“不是啊。”
“一切皆有可能,自己悟去吧。我估计悟不出来什么。”
(六)
“这老师真是小学有什么可拖堂的,等一个半小时了,孩子还不出来。你也是等孩子的吧。”
“是。”
“你孩子叫什么啊。我就想知道姓黑怎么取名。”
“……黑……戈多。”
“什么啊?为啥要犹豫。”
“我不是在等孩子,我是在等戈多。”
“什么啊?”
“我在等你。”
“那,你认识我?”
“不是的。我就想找个人讲讲我的故事,要不然真的会被憋死的。我看你特别无聊,感觉你手机没电了,然后,我就站在你旁边,等着你搭个话。”
“是这样啊。我孩子快出来了,戴小黄帽的那个就是。”
“不都戴吗?”
“就那个,戴红领巾的。”
“……我走了。”
“你不看看我孩子。”
“长得丑怕吓着她,走了,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再见。”
“嗯。”
(七)
看着哲学家远去的背影,心想,他正像是他所研究的猴子,走的时候快乐的蹦跳着。
想着这次的经历,他不由得在蝉声最聒噪的时候打了一个寒噤。
女儿跑过来。他吻了女儿的额头,进了车,关上车门。
……
“爸爸,你刚才在看什么呢?”
“孩子,爸爸给你讲一个关于猴子的故事,好不好。”
……
他在讲述中,对那个哲学家只字未提。没有人知道,他打寒噤时,是触摸到了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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