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归舟

虽然不是盲人,但能做到瞎写。

真情流露

大家好,我是卡尔顿。
游戏客人上学去了,来不了了,这次我陪大家玩儿。
我脱口秀的风格是黑人风格。很多人对黑人风格有误解,都他妈说黑人风格就是脏话特别多。我x,说的没错。
还有很多人说,粗口就等同于粗俗,不可能高雅。我x,我不这样认为。
我认为一幅画的整体是由若干个局部组成的,没有局部的一幅画是不真实的;然而,一幅画只有局部,没有整体,就算再精彩、再深入也是毫无意义的。素描的目的,不光是练就一手“好活”,而更重要的是培养一种艺术思维的“意境”和如何观察事物的“想法”。离开了这两点,素描练习也就失去了它的本质意义。
对不起,你们听不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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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走,你一个串场的戏还不少。
大家好,我是游戏客人!
这次是临危受命,让我来讲个段子,那就讲呗!如果我说“这次我没准备好”,那就和以前我准备好过一样。

就说一些真事儿吧!
其实我是一个有“自尊”的人,嗯,和你们一样,是同一个物种。
哎,不是笑点!
我听过一个明星的访谈片段,说他很“自尊”,小时候坐公交车,手被车门夹住了,因为怕尴尬,所以就没有叫司机,等到下一站才匆匆离开,怕别人看见就不酷了。
这个故事简直没法和我的相提并论,因为我被夹住的是头!
我也不能说“别笑”,虽然这是真事儿,我也很痛苦,可是的确挺好笑的。
那一天,夜黑风高,云往东,月有风圈。初二学生,书包沉重,步履蹒跚,没人让座(这不废话吗?)。82路公交车,拥军站到了。车上人很多,我就挤,毕竟我初生牛犊不怕虎。我挤过去,然后,头就被门挤了。
那一刻,我就想,我真是虎。
我真的也没有喊,是别人发现喊司机让他停下来,我才下的车。说明人间有真情,还有就是,我的存在感没有太低,心里美,跟个萝卜似的。
那你们可能就疑惑了,你为什么没有喊呢?你脑子被门挤了吗?
首先,我要回答“是”。然后,我会对你说,你没有经历过这个场景,我并不完全是因为什么破自尊。你设身处地地想想,我头被夹住了,正正好好,你们知道我当时想什么吗?
我在想,
①我的眼镜腿会不会被夹断,因为我的眼镜腿前几天被夹断过一次,怕有要再去换。
②没几天就期末考试了,脑子夹坏了该咋整?
③我如果喊,好像是没有用的。因为……我的嘴在外面啊!!
我下车的时候,真是镇定,真是酷,面无表情,不懂行的肯定以为我吓傻了,对于这些人,我要说,他们不懂行但是懂我。我的确懵了,可我现在想起来,挺抱歉的,不知那一个月有风圈的夜晚,一位脑袋被门挤了的潇洒少年,带给了几个人,几段噩梦?而他也被载入了都市传说。
更可悲的是,我当时没有给我的任何初中同学说过这件事儿,而我现在把这个事情当段子给你们讲,透透的,详细到这种程度,就差情景再现了。我真是出息了~
还有就是你们的笑,如果没有笑,我的尴尬是难以计算的。如果笑了,我去~那肯定是这件事可笑,而不是我搞笑。我很明白的。
那后续呢?
我考了级部第一。(停顿。)
停一下,停一下,你们可能误会我了,我没有要显摆的意思。(低声说:那还有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件事情证实了我一个观点:
得第一的人,脑子都被门挤了!
后来,我就考不了第一了,我就非常同情那些考第一的同学,肯定比被车门挤的狠啊!肯定是更加巨大,宏伟的门啊!
估计只有凯旋门了。
后来我查了图片,惊奇的发现,凯旋门这个称呼简直就是虚假宣传,
应该叫“凯旋门框”。

还有一次,我在动物园,熊山。
一头壮硕的成年棕熊,很有礼貌,客客气气对一位中年男子说,“我能喂你儿子一根胡萝贝吗?”
男子接受了……它的建议与它的口音。
小孩子双手接过来,因为惊吓与荒诞感,没有挑食几口就吃完了。
父亲慈祥的眼神,让我觉得这是亲情的温暖。棕熊慈爱的眼神(虽然视力不好,当然我们管不着),让我觉得是人与动物和谐共处的赞歌。
甚是感动。
为什么要说这一件事儿呢?
因为只有这件事,才能比之前那个事儿更操蛋了!
这也是真事儿,信不信由你。

作为济南动物园荣誉动物,不是,荣誉员工,谢谢大家!

飞了

“乐观面对生活吧,我飞了。”
你飞了,你无法面对生活,对自己说的话小声到只有自己听见。气球在风中,放飞自我,墙头的草摇摆不定,答案在风中飘荡,放下又被举起。
视神经率先接触平流层,斟一杯酒,微冷,取名为“视物模糊”。暗流慢慢到来,手心像海。
三天后,人们发现树上的男爵,他的生命线还很长,延伸到脚踝。

永远的幸福

这温柔的残忍,颅内是永远的幸福。

【in/1】
今天,阳光恰到好处,风和白云能给我晴朗,早些时候起床,手头拥有更多时间,更重要的是,还能避开些喧嚣。
我走在上班的路上,熟悉到可以盲眼尝试。
六点三十四分,与我擦身而过的女孩身上有小浣熊干脆面的香味,我伸长脖子使劲嗅了一下。
我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奇怪,平时我并不是多么喜欢这些东西,我也不是干脆面的忠实瘾者,分辨不出口味与品牌,可是这次,我有一种不曾有过的感觉。
我回头看,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自信而美丽,黑色的瀑布披在肩上,走起路来昂首阔步,带来一阵美味的风。我怔了一会儿,站在即将忙碌的街上,像电视剧里愚蠢的男主角。时间一定是足够的,我的选择是跟随。
【out/1】
“医生,结果呢?”她身体颤抖着,眼神里祈求大于惊慌,她早已把答案猜的八九不离十,可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植……物人……”三个字从医生的嘴里滑出,医生尽力用更容易让人接受的口吻说出这三个字,可他的内心的平静没有撑起自己的良苦用心。
她没有撒泼打滚,没有在一瞬之间感觉天塌了下来,她曾经想过天塌下来的场景,你身边就是云朵,触手可及,不用和别人换一个靠窗的位置。有时,她会责怪自己的平静,甚至觉得自己比医生更平静,其实没有。就像湖面的托举动作,缓慢无风,波纹不起。
可她还是眼泛泪花,聚起又成河流,其实不够润泽自己被时间折磨到干旱的皮肤。她把泪水拂去,触摸沙漠,如同摸到了自己过去的时光。她的泪眼,曾是他心中最美的湖泊,托举他的忧伤与欢乐,缓慢无风,波纹不起。
“张静女士,请不要过于悲伤。”医生总觉得该说些什么,可话一出口的生硬就让他后悔。
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给她强烈的眩晕感,但却赐予她一片不能拒绝的漆黑。
【in/2】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静静看她的背影,那是一种无以言表的美丽。一路上,她也回头看了几下,都没有发现我,没有发现一双孩子一样的眼睛,倾慕者的眼睛。
我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存在,我明白的。
她衣服上的每一处都很平整,衣领也折得整整齐齐,应该是个严谨的人。我常常怀疑自己的决定,可这一次,我总觉得决定非常正确。
“静静,早上好啊!”
“早上好!”
她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我得到一个重要的情报,她叫“静静”。那人相貌也很端正,可在“静静”面前,却显得黯淡无光。
打完招呼以后,她们结伴进了大楼。
不能再跟着了。我转身,重新走上班的那条路,路上已经人群拥挤,吵嚷而恼人。
可是,我连手都没挥一下。
【out/2】
“李护士。”
“请问有什么事吗?”
李护士给人的印象是年轻,做事很用心,待人也体贴。张静一直对她有好感。在最难过的时候,感到一丝温暖。
“你有空吗?可以听听我们俩的故事吗?”
她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李先生,他已经长成一颗植物,插着管子,导管筛管。他已经没有资格选择尊严,被种在白色的屋里。
“您说吧。”李护士的声音柔和而温暖,张静一直这样想,在他心里她就是这样的形象。
“他曾经对我说,他第一次见到我,是在上班的路上,可我毫无印象。每说到这里,他就笑,像孩子一样地笑,很开心,我一直不知道原因。后来,他说那一刻他爱上了我的气味,没有胆量打扰我。当时,我心里犯嘀咕,他会不会太过于罗曼蒂克了?”
“嗯……”
“在我印象里,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一个聚会上。”
【in/3】
我站在门外,屋里的人放声唱,酒精把一切变得模糊,艺术品与虚无。他们可能觉得自己唱得不错,感情还饱满。
朋友叫我来,我竟然没有拒绝,真是不像我。我明明能预料到这无聊,甚至是可怕的场景,可我还是来了。我真是越活胆子越小,越不敢拒绝别人。已经来了,还感叹灾难,毫无意义。
灯红酒绿,百鬼夜行,人们比鬼还高兴,唱的是自己的欢乐,借着酒劲,这种状态能把鬼吓跑!他们应该也不喜欢这样吧。
醉意闪烁,人影幢幢。
门打开,出来一个女人,一身醉意,扶着墙走,扶到我身上,说了声“不好意思”,也没有站直的办法。我不认识她,可是这时的情景像是两个熟人,勾肩搭背。我们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相互扶持。
有些面熟,我认认真真闻了一下,酒气。
“你是叫静静吗?”我问了一句。在酒后,不需要鼓起勇气,酒就是勇气。
“我叫张静,你认识我?”
“见过而已。”
“你叫什么啊?”
我看了她酒精含量超标的眼睛,就算没有喝酒的人也会醉掉,这种眼神被我命名为“杜康泉”。
“说啊?”
“我姓李,叫李走。”
“好特别的名字啊!艺名吗?”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职员,不是艺人。”
“你挺好看的,哈。”
虽然是酒后的话,可我当真了。
后来,我们越聊越欢,声音也更大,说的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逻辑能力也丧失殆尽,只知道那时的快乐,把我吞噬。
门大开大合,像黑洞一样把我们吞了进去,投入到人群中,唱得更大声。
【out/3】
“那是一个朋友组织的聚会。我们所有人都醉醺醺的,然后我看见一个男的走出去了,没人注意他。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他,感觉他挺难受的。屋里也吵得不行,我就出去了。”
“那是李先生吗?”
“嗯。我看他快摔倒了,赶紧去扶他。我们俩当时并不认识,但是勾肩搭背和熟人一样。他问我,你是静静吗?我还挺吃惊的。然后他又说他叫李走。这名字真挺奇怪的,我一下子就记住他了。”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在那儿侃大山,算是撒酒疯了。他问我喝的是什么,我说我喝的是视物模糊,他说他喝的是屈光不正。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护士递纸巾给张静。
“谢谢啊,谢谢。
他好像还深情地看着我的眼睛,当然也可能就是喝醉了吧,我可能想多了。他对我说,你是峡谷的风,季节性拂过我心灵的泻湖。我记得很清楚,第二天我上网的时候还特意查了,泻湖是什么。我发现泻湖这个说法错了,应该是潟湖。结果我给他发过信息,他回复我说,他不记得自己具体说过什么了,还给我道歉。哈哈,真是的。
一个月之后,他说约我出去,然后就跟我表白了。嗯,就这样。”
【in/4】
南广场到了,这是我们约定好的地方,上帝足够眷顾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好运降临到我的头上。一切的顺利让我不敢相信。
看了一眼表,现在是晚上七点,她应该快出现了。心里嘭嘭直跳,手中只有一束花。
路旁的洒水车开过,调高音量,调小浮尘。目光转到十点钟方向,地上的玫瑰花瓣,揭示了刚刚这里发生了一宗夭折的爱情。哀其不幸,心惊肉跳。
人们大多数安静走着,戴着冷漠的面具,隐藏自己的懦弱,伪装是底线。很难让我相信,他们也会在聚会上和朋友一醉方休,或是制造出噪音蹂躏旁人的耳朵。
天上还有几颗星星,可以用零星形容,路灯比星星要亮得多,橘色的灯光是人造温暖,城市的柔情,人性化设计。设想一个场景,一望无际,旷野,一棵参天大树,树枝扎破了黑色天鹅绒的幕布,星星就这样出现了,承担了人们在原始时期的大部分浪漫。
抬头时愉悦。
我朝着她应该会来的方向张望,旁人一定会认为这里有一个人正在发呆。我是望眼欲穿。她应该不会放我鸽子的。
后面有个人突然捂住我的双眼,手很暖,如果再添一些细节,一定是娇嫩。没等她说出“猜猜我是谁”,我就转身抱住她,“你身上怎么还有一股干脆面味儿?”
“你总说,可我一直没闻见过。”
表了白,花束送给她,她接受地爽快,很开心,我们就往广场的方向走。一切都很自然,发生的一气呵成,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此时,城市里多了一对情侣,少了两个戴着面具的人。给这份幸福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永远。我希望可以不停重温这一刻。
橘黄色的灯光洒在身上比太阳热烈,广场中心的射灯发射出五彩的霓虹,耀眼绚烂。我怕一切都成了梦,可我搭在她肩上的手变得虚幻,触觉不那么真切。
夜晚的突袭,笼罩。
迷雾中,我登上月球,在阿姆斯特朗脚印的对蹠点。我黑色的眼睛给了我黑色的夜,嘴角挂着笑进入梦乡,甜蜜在此刻。
【out/4】
“小李,小李,她给你聊什么了?”
“聊她和李先生的故事。”
“她给你说,李先生变成植物人的原因了吗?”
“没有,是他们相知相识的故事。我想,那些不好的事儿,是她一定想忘记的。”
“你看李先生的脑部扫描报告了吗?”
“没有,怎么了?”
“他的许多脑区一直处于兴奋状态,说明他是很高兴的。”
“高兴?”
“我听过一个传闻,植物人患者会被困在自己的回忆中,说不定他一直在经历生活中那些让他幸福的事情呢。”
“这不是缸中之脑吗?”
“什么啊?”
“没什么。不管真假了,到了这一步,这就算是我们最美好的祝福了。”
“……是啊。”
【in/5】
今天,阳光与万物共享晴朗。我起得比往常更早,躲避喧嚣的同时,觉得新的一天一定会出奇美好。
我走在上班的路上,那条熟悉的街道,如果我是个盲人,我可以不需要盲道。
一个女孩与我擦身而过,她身上有小浣熊干脆面的香味,我伸长脖子使劲嗅了一下。看一眼表,是六点三十四分
我回身看了一眼,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完)

第一次超速行驶

“先生,这是我们研发的新车,性能很好。哎,您先别拒绝啊!您可以上来试一试。”
我就不问价格了,反正我不差钱。其次,一看就价格不菲,我也是肯定不会买的。
我坐在座椅上,皮质细腻柔软,感觉自己要瘫倒一样。座垫的设计精妙,参透人体工程学,温暖如怀抱。我之前一度认为,世界上不会有什么能让我心动。
我陶醉了。
这是诗篇!是画作!是舞蹈!更是人们心中永恒不变的音药!美得像早上的太阳跃出海面,美得像约旦河水中鱼群的畅游,美得像安格鲁撒克逊人的眼儿。天外有飞仙,江天接地阴,群山连绵,积雨云。
这时,导购小姐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看着我迷醉的表情,也稍稍惊诧一下。
“Oops, what happened?(哎呀妈呀,咋了?)”
“Wow!(哇!)”
“这是我司新产品,劝君车上莫拘谨。”
我留了一个心眼。因为我一定是没有钱买这种豪华座驾的,所以我不得不拘谨。
此刻,导购小姐也看出我的犹豫。
“这款跑车是里程碑式的发明,是注定写在人类历史中的辉煌一页,是我们无限的未来!是旧时代的掘墓人,新时代的创世神!
您若是喜欢,可以开开试试,开得好,可以考虑送给你。”
“Oh my god!(我的老天爷!)”
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我身上流淌着骑士的血液,已经沸腾。我要驾驭的正是最烈的马,我要征服的是科技之巅。
“导购小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她一脸茫然。
“爸,您不要拘谨,我现在就是您儿子了!”
她一脸茫然。“怎么说也不是爸呀。”
“妈,您……不冷吗?把衣服往上拉一下吧。”
我突然发现她衣着暴露,而车里冷气很足,有些不妥。为了母亲的身体健康,做儿子的怎敢不顾?
“我把外套给你,你穿上吧!”
“你不冷吗?”
“那就……算了吧,你可以搓搓手脚,再喝点热水。”
我突然发现自己瑟瑟发抖,而且很不巧,我只穿了一件T恤,也没有外套。我真是一个不切实际的人啊,简直盲目尽孝!
“妈,做儿子的太心急,都忘了问你叫什么了。”
“初微。”
“吹?吹什么?”
“不是,初……微。”
“哦!好名字,柔美又不失风韵,妙哉绝世无双。我叫布达。”怕她不问我,造成短暂的尴尬,我就自己说出来。
“开始吧。”
“嗯。”
我踩下油门,恒星级的强烈推背感,我几乎怔住。车展里拿着相机的观众,搔首弄姿的车模,瞬间幻化成光影,就像闪光灯打出的光,猛然向后。眼前的世界变得不真实。我有躲闪不及的感觉,却发现不必躲闪。
我们开到哪里去了?
我浑身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赞美。我看一眼初微,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可是默默流下了两行热泪。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鲁莽了,我超速了,我把车开到不知道是哪里了。”
“不怪你。我爱你,是你赋予我的发明以新的生命。”
“你的发明?”
这时,我面前出现自己的虚像。“我”从车上下来,倒退回人群之中,退回那个趴在车上了模特那里驻足,退回出租车。“我”把十三块钱从司机手里夺回,司机戴着墨镜,很酷地说出,“钱块三十,了到。”
“踩油门,继续加速。”初微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能听出来她是坚决的。
“真的吗?我们已经超速了。”
“不必在乎。”
我狠狠踩下油门,星系级推背感袭来。
“香港回归啦!”
“一斤猪肉能换五吨钢!”
“我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
“民族主義,民權主義,民生主義。”
“清政府賠償日本軍費白銀兩儀兩。”
我傻眼了。
“你喜欢这些吗?”
我摇摇头,摇头晃脑。
“那就继续加速。”
我猛踩油门,心想,我死而无憾了。突然,宇宙级的推背感席卷而来,我们叫喊出来,却已经感受不到更多痛苦,我诗意地想,我们肉身已死,只剩灵魂疾驰。
画面闪烁,我似乎找到现代艺术的灵感源头,在光线无法抵达的深处,色彩层层推进。是层林尽染,是百舸争流,是未见识过的浩瀚与绵密。两百多条向量盘旋头顶,数万个维度在身侧展开!不断涌现的新见识迫使我们赞叹未知,也不得不对过去的生活心生悔恨。人被残忍地放在活生生的宇宙面前,优越感被剥皮,被凌迟,无知血淋淋呈现,等待处决。
我看向初微的掌心,一些物质相互撞击,“这是什么?”
“一些电子罢了。”
我脸上一定有孩童般的微笑,那是我在回忆童年,我把知识渊博当做人生目标的童年。
“你发明的这是时光机吗?”
“是的。这也是你自己。”
此刻,不论她说出怎样充满哲理的,或是荒诞非常的话,我都不会更加意外。她是真正的天才,她是我刚认的母亲!
我瞟了一眼窗外,可窗外的景象硬生生把我的脑袋扳了过去。电子成群结队,组成巨龙的形状,我听见一声低吼。突然,它们解散,毫无美感的凌乱,或是说,具有怪异的美感。电子,在草间弥生。
万里,光年,无人涉足。
这里曾是最广阔的无人区,而今,只有我们两个。
我萌生了荒诞感,惧怕这个故事有惊人的反转,或者过一会儿,我就会被谁从梦中叫醒。又或者,这个机器是精神病康复治疗仪。再或者,我失忆了,初微要用这种方式帮助我回忆起自己。
我打开车里的音箱,是贝多芬的d小调第九交响曲,主旋律中带有奥地利民间舞曲“连德勒”的特征,和谐而具有舞蹈性。音符一连串呈现,砸在我面前。
“你怎么了?”她看我脸色不对,关切的问。
“没有。没有。那个……还能再快吗?”
没等她回应,我已经踩下油门。我迫不及待驶向结局,而宁静在此刻。

(完)

尴尬


大家好,我是游戏客人。旁边这个二愣子就是我的搭档克雷登,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愣吗?)
愣不愣,你看看观众。(能看出什么?)
啥都看不出来,你愣不愣啊!
很久没以这种形式和大家见面了,坦白讲,一点都不想。(不想像话吗?)
想想想!(观众就是衣食父母。)
今天的主题是尴尬,大家应该都有尴尬的经历吧!(我就没有。)
没有?作为我的朋友,怎么可能没有!
(也是。)

上次就是,我碰到一个腼腆的女孩儿,在电梯里。她就特别内向。有多内向?我给你打个比方,和她相比,我都算是外向的。
(嚯。)
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而我比较外向,看着她的脚尖。
(这动作太奇怪了吧!)
然后,我也不擅长挑起话题,我们俩就安安静静度过了整整五分钟,什么概念?
(两人和观众对视……)
尴尬到这种程度,也是可以了。
我就想着,怎么着也得跟她说会儿话,是不是,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应该的。)
—你短裙挺好看啊!
(这不是流氓吗?也太露骨了!)
—你是不是有九头身啊!
(过分了,矜持点!)
—你多高啊?得有一米九啊!
(打篮球的啊?还有,你跳什么?)
—没有,我一米六。
(她一米六,你还得跳起来?)
更尴尬了,她说,“我没问你多高啊!”(你一米六啊!太可怕了!)
最尴尬的是,我蹦了一下,电梯停了。(这倒霉孩子!我就不让你蹦!)
她对着呼救口说,“我们被困住了,旁边有个精神病,给我们送点补给吧!”
—先让同志们吃!(别谦让了!)
我看她脸涨得通红,感觉要气出病来了!我连忙对她说(对不起?)
—神康医院搞活动,第二位半价!(像话吗?)
—您别生气了,对孩子不好!(孕妇?)
—什么孕妇?没有生活常识,让观众朋友们笑掉大牙!哪有七十来岁的孕妇?(太反转了!说好的女孩呢?)
六楼就下了,管得着吗?(你没交代啊!)
我怎么了?给她个交代不错了,还给你个交代!(什么逻辑啊?)

还有一种相声演员的尴尬,就是抄袭别人的段子,被网友发现。(有些比赛用的段子也是抄的,太丧心病狂了。)
可能现在很多的人都说,现在很多年轻演员的相声都不叫相声,跟个马戏似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抛个球?)抛球像话吗?
其实,马戏倒不是,可也的确不是相声。很多人抄袭的是日本的漫才。
这还不算完,往往会随之出现一段对比视频,谁演的好,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所以……
对不起。(齐声道。)

全麻

(一)
“31岁,两千年生人,性别男。”
“坐。”
我对面的大夫一袭白大褂,这么多年了,医生还是穿着最经典的制服,这白衣是我永远的心理阴影。
“来,伸出舌头,伸长,对。”
我小时候去过中医院,现在就清清楚楚记得药特别苦,苦得像湖面上的群山,群山上的绿色植被,枝叶榨出的汁液。
“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好?”
“是,身上到处疼,我觉得就是劳累过度吧。”
“我建议你来个全身检查。”
现在啊,中医终于被主流科学界接受了,当然被接受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这就造成了一个后果,那就是根本没有中西医之分了。我记起小时候看过一篇文章,竟然让他说准了。
“好。”
反正现在检查不用我自己花钱。
“去二楼,拿着体检表。”
说着,大夫还对我笑了一下。忘说了,她笑起来真好看。
我看了看她胸前,她叫初微。

(二)
“半麻还是全麻?”
我躺在体检床上。我从没参加过这样的彻底检查。我听同事说过,就是打个麻药,然后就让他检查就是了,小毛病的话,直接就治好了。听起来真不错,不是吗?
“有什么不同吗?”
“有些人可能想拍照,他们就会选择半麻。”
“全麻吧!”我怕疼,全麻的话,睡一觉就完事儿了。还是听我同事说的,他说,全麻以后睡觉,容易做个好梦。我觉得是没有科学依据的。
大夫把针头刺进我的手背。依托咪酯缓慢静推,顺式阿曲库铵快速静推,舒芬太尼快速静推。
不一会儿,我失去了知觉。

(三)
有人拍我的脸,我知道我该醒了,可控制不了自己。
继续拍,感觉拍出了节奏,动次打次,乐曲情绪炽热,民族风格浓厚,活泼热烈,激情四射。
我醒过来了。
睁开眼,看到的是那个笑起来好看的女医生。我假装抱怨,“这么快啊,再过一会儿,我就胡了。”其实,我根本没有做梦。
她一笑。
“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吧?”
“没什么,就是胃有点不舒服,头有点蒙。”
“正常现象,过一会就好了。”
“谢谢大夫。”

(四)
我出了医院大门,心情很好。
突然,我听见“嗒嗒”的声响。我走了一阵子,声音没有减弱反而更强烈了。
这声音很烦人的。
是不是在我身上?
我扒翻自己的包,大兜小兜都找遍了,我耳朵靠近,听着这声音根本不是从包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从我脑子里发出的。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脑子里像是装了好几个蝉,他们还在里面飞来飞去。
应该过一会就能好吧。
我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不知不觉就躺倒了。我平时讨厌躺在长椅上的人,我现在想原谅他们。
我凝视远方,是一个广场,人头攒动,我听不见声音,但应该是很嘈杂。一个老人抱着小孩儿,手里握着糖葫芦,没抓稳,整个掉到地上,戴着孙悟空面具的他哭得伤心,老人去哄。一个肥胖的女人用双手狠狠推了别人一下,那人是个瘦弱的男子,几乎飞了出去。我的眼前是慢镜头,看得清楚,男人的脸颊抽动,像是犹豫一下,到底是否选择动怒。树下一个中年男子,突然抱着树呕吐,他身后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面带嫌恶,还装作关心的样子,嘴唇开合几下,说的应该是“没事吧”。
我的意识不清。
“嗒嗒”声一直不停,我的脑子里是不是被放了定时炸弹?我好像看过一个电影,忘了是啥了,小时候看的,在片头就炸了。威力并不大,只够那一个人死,这回就是我吧!
我想回医院,可已经做不到了,我的身体好像被绳子捆在长椅上一样,我没有力气去呼救了。如果真的呼救了,也估计没有人会理我,而且他们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路过的人,都厌恶地看着我。
人在死前会不会回忆自己的一生啊?我的一生那么短。
我现在思维非常混乱,耳朵里只有“嗒嗒”声和心跳声。

(五)
我咬着牙站起身,“嗒嗒嗒嗒”。
我向前艰难地走着,头重脚轻,“嗒嗒嗒嗒”。
我要走,我要走,“嗒嗒嗒嗒”。
走到人群中,亲近我最厌恶的人群的声音,我很希望它能盖住……“嗒嗒嗒嗒”。
我浑身抽搐,眼前画面的色彩变得鲜艳,就像是美术馆的现代艺术画作。应该是炸弹压迫了我的视觉神经!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突然看得很远,远处的高楼连成一片。我就盯着看,那是高楼化作群山的过程,如果我是一个艺术家,我会露出微笑,可……
嗒嗒……
我望着不存在的地平线。
我在云海之中,烟雾缭绕。我抬头看,突然变成夜晚,我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多星星。由远处退近,是诗篇,越来越大,变成小时候用的一元硬币。星星贴着我的脸,有的冰冷,有的火热,这是科学还是艺术?
嗒嗒……
梵高的星空啊!慢慢走,欣赏啊!
海面浮起两颗头颅,一个叫安提瓜,一个叫巴布达。
人群看我,我从腿的丛林穿行,现在是狗的视角。人们大吼大叫,看见我,惊恐万状,看见我。
他们都是肉体,一具又一具。
万人华尔兹。
动物园的气味。
肉体与灵魂空当接龙。Difficult!
嗒嗒……
别,停止,活着,不了,让我……
滴……
现在,肯定有一群丑陋的人围坐在阴暗的小房间里,他们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伏特加已经开启,一人倒了一杯,准备庆祝。
滴……
房间里一股腥臊恶臭,这些人见不得阳光,也见不得月光,窗户一直紧闭着,阴影里腐烂的腐烂,生长的生长。一会儿我炸了以后,他们会醉倒在自己的虔诚之中,世界和谐。
滴……
一定有国际新闻,恐怖分子,人肉炸弹,广场上167死,234伤。始作俑者承认罪行,我被唾弃,却……
BOOM!

(六)
有人拍我的脸,我一下子醒了过来。
“初大夫,我做了个噩梦。”
“多大的人了,还怕噩梦吗?”她说着,还一边笑着。“有什么不良反应吗?”
“没有。”
“你是不是头有点懵?眼睛都是直的。”
“有点。”
“你先休息一下吧,平躺一会儿。”
她转身出了房间。“啪嗒”。
听见她关门的声音,我的头突然嗡一下子,嗒嗒嗒嗒……

(七)
“初大夫,怎么了?”
“病人醒不过来了。”
“怎么会呢?”

(完)

记梦器| 前言 不搭后语

不出我所料的话,您已经打开了这个网页。看到刚刚那一行文字的时候,您可能有离开的冲动了。可是不管您是无聊点进来的,还是误点进来的,我希望您先等等,因为这是您接触真实世界的绝佳机会。
看到这里估计您会有一点点动心,当然,更有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为了下面叙述的方便,我会去掉敬称。
你好!你还在吗?
这样是不是舒服多了?
我想,肯定是的。
有些人可能觉得莫名其妙,有些人可能就觉得似曾相识了。你或许读过卡尔维诺的书,又或许读过卡夫卡的书,可是,我要说的与他们毫不相干。
只与你有关。
这里是记梦器,而你现在已经在梦里了,梦就是我说的真实世界,你或许会不相信,但事实正是如此。那如果你想要反驳,我只能说,这里是我的世界。
来吧。
你现在应该以更加舒服的姿势坐着,最好耸一下肩膀,想象头上有发亮的头箍。或许不太好想象,你就想象孙猴子头上带的那个金箍。
想象好了吗?
它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紧到你无法离开,而此刻你的头上戴的就是记梦器的控制器,我要做的下一步,就是按下按钮。
游戏开始。

老马,一条失去梦想的人


老马曾经疑惑过,什么叫“一条汉子”?

(一)
老马是一个中年。他的家庭条件不好,没有接受过教育,至今不识字。而他又是一个孤傲的人,几乎不与别人接触,江湖上没有一个朋友。
陆地上有一个。
他叫老于。老于是一个洒脱的人,性格使然。老马曾经努力模仿他,无果,还心里难受了好长一阵子。
他抽了一根烟,发现抽烟有害健康,又抽了一阵风。风不大,天气预报是不会提及的。
老马,是一个平凡的人。
那天雷雨交加,老马本打算去看望老于,可是由于这场雨,他把念头撂下了。窗外狠狠地亮了一下,一道白光笼罩世界。老马慢慢等,没有等到那声应该还很响的雷。
他躺在床上,没等着,就睡去了。
其实,老于那边也是这样的,他本觉得老马会来看自己一眼。他一直等,没等到,就睡去了。不同的是,老马如果来了,看的是最后一眼,老于的睡去是永恒的。
第二天,天晴了,老马在中午头睁开眼,看着早就看腻了的世界,想叹一口气,哪怕骂一句脏话,又或者用手语骂一句脏话也好。他突然想起自己不会手语,前两样又太做作,就那么呆呆地站着,看了一会。
他想起去看老于的事情,提着咸鱼,就去了。
到了门口,他敲门敲了很久,没有人开。他很害怕这种感觉,因为他早已预料到,老于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灵魂与温度,被死亡笼罩。
老马是手足无措的,他十岁那年,也遇到这种情况,门打开以后,看见的是父母的尸体。他恨,他痛恨自己的联想能力,狠狠地一跺地,一下子踩死了好几只蚂蚁。他的嘴角产生了怪异的上扬。
“这就是老于说的众生平等吗?”众生平等自然不是老于说的,但他只听老于说过。

(二)
他的父母是有自己想法的人。
他们的的确确是相爱的,可是,他们怪异的想法不能让人接受,他们要年轻一辈子。
相约在四十岁一起赴死。
偶尔与别人谈起这件事,或者是别人谈论这对年轻人的时候,都觉得他们是因为太年轻,才说出来这种不成熟的话。四十岁的时候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呢!
谁都不知道。
谁都没想到。
四十岁那年的除夕之夜,他们和村里人一起看完春晚以后,吃完最后一顿饺子以后,又吃了过量的安眠药。
安然睡去,留下手足无措的小老马,和愕然的村民。村里人都说,除夕晚上他们和别人一样有说有笑,磕了一桌子瓜子儿。村里人说的时候也有说有笑,吃着瓜子儿。
准确来说,他们是初一早上死去的。小老马早上是被鞭炮吵醒的,这和平常不一样,母亲没有叫他。他感到莫名的恐慌,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敲父母的房门,没有回应。
等到他叫来身强力壮的邻居,邻居把门撞开后。小老马愣在那里,父母的死和自己想象中的死完全不同,更像是睡着了。看着床头柜上安定的空瓶,他明白,他们就是睡了一场醒不来的觉。
邻居们也从没见过这么有尊严的死亡,凑上去看,女人的脸上竟然还涂了脂粉,涂得很匀。
“其实活着才是梦。”
“他们死亡了,就是脱离了生命的危险。”
小老马的生死观开始建立。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三)
站在老于门前,他就这么想着,想了一个钟头。“还是撞开吧,见见他最后一面。”他这次凭借自己的力量把门撞开。当然,不会有人会纪念他的成长与衰老。
老于躺在床上,没化妆。
他就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死永远是彼岸,是他乡,老于已经游到他乡。
老于原来对他说过,如果自己有一天死了,一定不要靠近他,而他的死因一定是在陆地上待得太久。老于经常讲笑话,老马不知道这话,当笑不当笑。
老马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有咸鱼。他把咸鱼摆在桌子上。端详着,入了神。
他在第一次经历死亡以后,对世界失去了幻想。而第二次,他失去了梦想。
他端详着咸鱼,想找到一些什么东西,可是越找越生气。人和咸鱼毫无差别,自己就是一条鱼,不是老于,是咸鱼。
他躺到桌子上,旁边是咸鱼。

(四)
他在桌子上想起,老于曾经给他讲过的故事。那是一些充满绝望的故事,打破了老马所有的幻想。老于总会在故事的开头说,“这是我听来的,不一定是真事儿”,老马却都当作真事儿听了。
有一个故事,老马听完以后一夜没有睡着觉。对于睡眠质量很好的老马来说,算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了。
故事并不复杂,老于拟过一个题目,叫《消失的流浪汉》。
故事是这样的:
一个并不很发达的城市里的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上,有一个落魄的流浪汉,他每天起早贪黑,受尽白眼,变成一个破罐子,一天天破摔。
有一天,一个陌生人找到他。
第二天,他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城市里。
一个月后,他永远地消失在世界上。

(五)
老于的故事总是让老马一头雾水,他讲故事的特点是把模糊的框架给别人,然后让他们自己拼凑出整个故事。
那这个故事里,流浪汉为什么死了呢?
老于给了一个线索,和器官贩卖有关。然后又说,那个流浪汉就是你隔壁刘家的老三。
老马的心猛然一沉,刘老三竟然是这样死的。
老马小时候一直觉得“好死就是不如赖活着”,自己也有长生不老的梦想。他就这一个梦想。此时,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于,他的梦想已经魂飞魄散。

(六)
一个念头涌上他的心头,他要写小说,写故事,写下老于给他讲过的故事,写下他和老于之间发生的故事,他要纪念自己唯一的一段友情。
回家的路上,老马的脚步很快。
坐下。
可他想到自己连字都不认。这时,窗外拆房子的声音巨大,在此刻格外恼人。自己下不了笔,老天却写了精彩的悲剧。他不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句话,他也没必要知道。这次,他没抽烟,直接抽了一口浓郁的西风,满口黄土。
他找到很多盐,吃了一口,咳嗽了半天。于是,他就把这些盐泡了水,其实还是很咸。他用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拥有过的意志力,喝了很多。
然后找来长绳子,用最俗套的方法上吊死了。他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他觉得既然他是俗人,他就有资格用最俗套的方式去死。
他的一辈子按照国内标准或是美国标准、欧盟标准都是痛苦的。他有自己的解释,很多事情不去做就不会破坏在自己心里的美好感觉。比如,他没有娶过媳妇,甚至没有一个女朋友,或者在更俗套的世界里,应该这样叙述,“他没有孩子,甚至没有一个媳妇”。
有一天,他从老于那里听说,宇宙是爆炸产生的。他终于明白世间怨气和怒气的来源,咒骂宇宙。他明白了众生皆苦的原理。
而此刻,老马的一切化为泡影。
天上突然炸响一声,是那憋了很久的雷。

(七)
施工队来到老马的家,看到屋里没有人,只有房梁上挂了一条咸鱼,觉得奇怪。
他们在屋里等了一会,没有来人的迹象。
“这破屋子里也没啥东西,直接推了吧!”
“别!把咸鱼带走。”

(完)

颤抖吧,地球人

—1—
这是一条安静的小巷,有雨,微冷。
一位身穿西服的男子,卸下一天的忙碌却又身负一天的疲惫,形单影只。
他撑着一把伞,从背影看来,像是一根罹患风湿性关节炎的中指,歪歪扭扭。
小巷里有杀气。
一个长相凶悍而又憨傻的汉子冲过来,他浓眉大眼儿,四肢粗短儿,总让人觉得女娲娘娘在造人的时候打了个盹儿。
“有杀气~”汉子一声叫唤。哦,说错了,应该是叫喊。西装男子顿时手足无措,他怎会见过这阵势,一个汉子目露凶光,却与他素昧平生,怎叫人不生疑惑?
“缴枪不杀!”汉子怒目圆睁,仿佛是在显摆自己的浓眉大眼。
“我,我,我没枪……”
“你,你,你别装!”
此时,小巷里破旧的毫无生机的小屋里源源不断走出了许多人,他们把西装男团团围住,让他不得脱身。
汉子朗声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
“生日!”
所有人突然唱起了生日歌,英文版,字正腔圆,标准的新德里伦敦腔。不得不让人像是那句名言,“生活就像是一首猝不及防的生日快乐歌。”这时,汉子拿出准备好的奶油蛋糕,上面点了蜡烛,写着“整人大王”四个汉字,他又指了一下摄像机,“我们正在录节目,得知你是今天过生日,于是,我们就准备了这么一出为你庆生。”
西装男痛哭流涕,“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记得住我的生日,我太感动了。”
“吹一口吧。”
“呼。”
“酒驾!抓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没有,尝一下蛋糕吧!”包袱没响,汉子尴尬。
蛋糕是辣的,西装男面红耳赤,大口喘息。说时迟那时快,汉子一下子把蛋糕拍到西装男的脸上。人群笑着,四散而逃。一时,小巷里充满了快活而又辛辣的空气。
镜头前出现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不紧不慢地说,“欢迎收看整人大王,我们下期见。颤抖吧,地球人!”
西装男还在一手捂着脸,一手揩油,揩奶油,嘴里还嘟哝着“你们这些坏人,没一个好东西。”
小伙子冲着他说,“你别紧张,下期见不是说你!”然后转向镜头,“886,朋友们!”
我,就是那个小伙子,也是这个节目的导演,人称王导。

—2—
其实我们节目刚刚出来的时候,有很多人是不看好的,我觉得他们不看好就是因为没好好看。后来,我们录了几期特别节目,他们都被迫成了特邀嘉宾,后来我们好评率大大提升。当然,以我的性格,之后我们又挨个登门拜访了一下,这就叫做回馈!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
“克雷登,你给我过来!”我口中的克雷登正是那个粗壮的汉子。“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个包袱没响?你必须说清楚了,我辛辛苦苦,又当编剧,又当导演,又当主持人的,你一个气口不对。好嘛!我精心准备的段子,窟嚓折一个,闹心不闹心啊?”
“不是,您不就从网上找老段子吗?”
“多新鲜啊!没听说过!去你的吧!找老段子,你也找不过我!告诉你,往墩布把儿上插个足球都比你机灵!走!给我回去反思!”
他撅着嘴就走了。
我告诉你一个经验,那就是千万别惯着你的员工。一个哲人曾经说过,他们就是“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给点儿洪水就泛滥,给他个破筐,他趴在里头就下蛋。”
“哎,我告诉你,你别不服,你们几个人要是没有我,谁能想出来那么精彩绝伦的点子!”我看他走远才说的。

—3—
我作为一个节目编剧,那就是一个作家啊,对吧!那我必须要从书籍之中汲取养分,不然,一个没有读过书的作家就像是,算了,不比喻了,伤心。
那一天,是不平凡的一天,正如我,是一个不甘平凡的人。我心血来潮要去书店选购书籍。选到兴起,我就读了起来,津津有味,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无地自容,不是,无法自拔!苏轼说过,“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万卷始通神。”是不是?奥斯特洛夫斯基曾经说过,“光明给我们经验,读书给我们知识。”你瞧瞧!读书带给了我无数的快乐,我读的这一本就是《高考素材之名人名言选萃》,还是精装版哦!
突然,一条短信的提示音打破了宁静,这时我突然想到,宁静往往就消失在你感受到它的那一刻。我拿起手机之前,觉得一个人给我发短信,那他一定是一个怀旧的人。我掏出手机,一般这种时候我都特别小心,我特别害怕在这种时候被人偷拍一个,再命名为《堕落的一代》。
我一看手机号码,我不认识,再看看内容,赫然写着“我是宇宙大王”,六个大字。这里说明一下为什么是大字,因为我手机是这样设置的,不费眼。毕竟平时玩……读书读的比较多,眼神不太好。
咱们闲话少叙
正当我要再一次沉浸在书海中的时候,手机铃声打破了我的宁静,我接起电话,那头说“你好,我是宇宙大王!”
这声音我熟悉啊!她是我们工作室的,被誉为公司里仅次于我的第二编剧,深受我的赏识与提拔啊!“呦,你不是谢安吗?”
“谁是谢安啊?别给我起外号,我本名宇宙大王!”
“好啊,好啊。那宇宙大王,你找我有何贵干啊?”我模仿着她的语气。
“来找我就是了。”她挂断了电话。
不对,应该是手机。
我把手机的铃声关闭,不能让那些疯子打扰我的宁静。这时,我想说说我一直以来的梦想,那就是不管接起来是谁,就一套词,“喂你好贵姓找谁打错了干什么玩意儿我喝酒呢你有病吧?”

—4—
我出了书店,文字给了我力量。看外面蓝天白云和灿烂的阳光,我的心灵化作一只欢乐的小鸟,报答似的啼叫一声。鸟鸣是园子里的清水,神明赋予我生命之瓶。
我现在要赶去工作室,商量明天的计划安排。
我身后传来嘈杂的声响,我回身一看,竟是一群青壮年男子奋力奔跑。马拉松比赛?我看出来了,他们是在追人。又看出来了,追的就是我。
我慌不择路跑了起来,到了一个巷子里,甩开了他们。我顿时感觉自己是一位马拉松比赛冠军,而且第二名把后面所有人都带跑了。我大口喘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刚刚的惊险。
我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地铁站的人很多,我想,就算那群人再追来,他们也跑不动啊。我内心感到平静。
我站在黄线外等待,不一会儿,地铁就来了,我刚要上车,一个乘务员走过来,彬彬有礼地说,“您需要回答一个问题才能确定自己能否登车。”
“什么?开玩笑啊!我赶时间好吧!”
“好的。那您就更应该认真答题啊!”
这时,显示地铁到站时间的屏幕突然出现了问题,乘务员也比着念了起来。
“请听题:由两个不同光源所发出的两束白光落在同一点上,不会产生干涉现象,这是因为……”
我快疯了,你这是整人节目整到我头上来了!真是“核弹面前耍大刀”!
“您有三个选项。A选项是,两个光源发出光的频率不同,B选项是,两个光源发出光的强度不同,C选项是,两个光源彼此独立,不是相干光源。你有二十秒的时间答题。计时,开始!”
我心想开什么始啊?整个题目我一个字都没听,一直发呆。回想当时上学的时候,我就清楚地意识到,我这辈子基本就告别物理了,而你竟然用这种荒诞的方式让我重新拾起痛苦,真是缺德!于是我说,“对于这道题我或许不能给出正确的答案,但我作为一个作家,想到一句话,很受触动。光和光能发生的只能是错过。与大家分享。”我的语气温和,装得像个绅士。
“你的意思就是,弃权呗!”
“嗯。”他怎么这么直白?
“好,你只能等下一辆车了。选C选项的朋友们可以上车了!”
我吃了一惊,一个整人节目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阵仗,所有等车的人从A、B、C三个门前排队,井然有序,而且只有C口打开可以上车,但是其他乘客竟然毫无怨言。
这时,我的旁光注意到,在我的十点钟方向,有一个黑衣人。还有,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是不是枪?

—5—
跑。
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
这路上不知是被哪个倒霉孩子摆上了跨栏,多亏我矫健的身手,才把这些跨栏一个个撞倒。还挺疼。
他们玩得是不是太过分了?哎,是不是我们之前整过的人,都反过头来报复我啊?
突然,三声枪响震耳欲聋,幸好没有打到我。但如果不是我求生的欲望迫切,我一定会马上崩溃。
出了地铁站,路旁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餐厅,我打算进去避避风头。我找了一个位子坐下,一个服务员走过来,服务态度不好,我说话都爱答不理的。她还嘟哝了一个词,好像是脏字,她那个德行,还好意思侮辱我!
我的暴脾气在太平间那可是出了名的!但是我不善于骂人。那我也得教育教育她!
“我说你是不是因为长的丑所以觉得自己生无可恋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没钱所以才爱答不理啊?”
“可不咋滴?”
“行啊!”我一时语塞,“你看看你们店这个收银台,有佛有仙,还摆一个招财猫,做了多少亏心事,才信这么多东西祈求原谅啊!根本不用给我上菜,我就知道你们店里的东西没一个好吃!”我说的有点过了,可是在这种心理状态紧张的情况下,也算是个正常反应了。
“老板,他说我们的菜不好吃!”
突然,围过来一群彪形大汉,面色红润,容光焕发,颇有回光返照之势,我不禁疑惑,是不是防冷涂的蜡?
我看气氛不对,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啊~”
这一声吼不由得让我想起张飞,张飞当年大喝一声吓退敌军,大喝两声江水倒流,大喝三声江水正流,大喝四声江水倒流,以此类推。而这次,他大喝一声,我竟然一屁股坐地上了。我不由暗暗佩服,一群燕人!
“敢说我们的饭菜不好吃?铐上!”
然后我就被戴上了手铐,我到现在没搞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你是不是同性恋啊?”
我心想,这是什么破问题?“不是不是。”
“我听你回答的语气,你是不是歧视同性恋!说!”
“没有没有。”
“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
于是,他把我的手铐打开,“走吧!”
我就走了。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全部拥抱在了一起,场面怪异,鬼畜多情。我拔腿就跑。

—6—
我小心翼翼在街上走,生怕再遇见什么牛鬼蛇神。我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好几条短信,都是谢安给我发过来的,内容大体都是让我小心,她马上就来救我之类的话。我突然后悔之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迎面跑过来两个熟人,也一瘸一拐的。
“克雷登,卡尔顿,还好看见你们了,我被人追杀了,那个人还带着枪!”
“我们也是啊,好不容易才脱身啊!敌人的火力太猛了!”
“你们也是?”
“对啊。”
突然,我背后有一个黑衣人把我脖子锁住,我感觉出来是一个女人。“你是初微吧?”
“没想到王导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她还冷笑一声。
“我说你这样有意思吗?”
“没意思!那我们为什么要干?”
他们把我带上了高楼的楼顶。

—7—
“你们就不能把我放开吗?毕竟我是你们这么多年的同事,而且还是领导,对吧!”
“对什么对,强调自己是领导真是画蛇添足!”
“那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娱乐自我。”说着,初微的胳膊勒的更紧,他们一起发出魔性的笑,一位文学大师曾经有一段生动的描写,“笑得跟基因突变一样”,用在他们身上再恰当不过。憋得我真难受,令我吐槽不得。
“你不是说,没有你我们就写不出好剧本吗?”
“我说着玩的。而且既然你们也是闹着玩,那就得掌握一个度吧!是不是,大美女?”
“我对夸奖免疫!”
一个黑影从楼梯口出现,我定睛一看,正是谢安,我突然发现她的身体素质如此之好,不由得令我对她刮目相看。
“谢安,你……锻炼了?还有你今天画的这个妆咋这么朋克啊?刚吃完桑葚?”我心想她脑子让驴踢了,可没说出来,毕竟我脑子没让驴给踢了。
“我平时那是深藏不露!还有,我必须要纠正你,我是宇宙大王!而且,我的风格是哥特!”
注:她说的“哥特”是“老哥特别酷”的简称。
说着话,她一直往自己胸口掏东西,掏了好半天都没掏出来,表面一度很尴尬。要不是不方便,我那一颗助人为乐的心都受不了,蹦的可快了。我看克雷登和卡尔顿的眼睛都直了,她应该会掏出一个秘密武器之类的东西吧!
“宇宙大王,别冷静,保持激动!”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没留神,她就掏出来了,我都想给她鼓掌。看那个东西好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玉佩,挂脖子上的那种。回想她掏了半天,不仅让我觉得,她有智力缺陷。
“千万别相信他们,他们已经不是我们之前的好同事了,他们现在已经被外星人控制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别不信。”
“他们被外星人控制了,那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外星人啊!”
“脑洞不错啊你们!”我走心地夸奖,“可以说结束语了吧!这回谁说?”我细心的提醒。
“还没到点儿。”说着,她举起那一块玉,顿时天上的云聚集了起来,原本天空朗晴,霎时,天黑得出奇。云聚拢在一起,厚厚的,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感。黑云的中心好像是龙的眼睛,威严令人恐惧。
世界安静了几秒钟。
那眼睛猛地一眨,一道闪电劈在我的身边。
故事竟然不是我想的那样。

—8—
“然后呢?”
“我失去了意识。第二天早上我被人发现躺在一个楼顶上,衣衫褴褛,但是身上没什么伤。后来我去了工作室,跟他们说了这件事的整个过程。说完之后,他们竟然一直笑话我,说我是喝多了才这样的。还说是不是喝酒给了我创作灵感。可是大夫,我这段记忆却是那么清晰,您有什么看法吗?”
“你这是妄想症吧?应该和你的工作也有些关系。”
“您能给我开点药吗?你就给我开三盒健胃消食片吧!”
“啥?”
“健胃消食片啊!哈哈哈!不好意思没忍住。”我看医生的鼻子都气歪了,他一定在想我给他讲了一个那么动人的故事,结果就是为了寻开心。可是还没完呢。
“再见!”我给大夫挥挥手,打开窗户,走了出去。

—9—
我不是真有病,外面有飞船等着我呢!
你们地球人想象力还真挺丰富呢,我们的飞船外观就真挺像你们说的飞碟。我又向窗户里面看,和医生对了个眼,他张着大嘴,突然倒地不起,应该是吓得。仰在地上,还不停颤抖。
对不起,大夫。
“我们是整人大王!再见了朋友们,这是我们最后一期节目了,颤抖吧,地球人!”
这次是现场直播,不容出一点闪失,关机以后我们就立马放松了。我们都卸去伪装,伸展着真实的躯体,心里想着我们自己的家。
你们可能会问,我们节目的意义在哪里,我原来在一期节目里也回答过。“我们的节目没有什么意义,如果这种事儿都是为了什么而做什么,我想,那才是没有意义的。”那期节目的点击率比较低,可能是我语气太认真了。但像我们这样经常穿梭与宇宙的渺小个体,都会明白“意义”本身的荒谬性。
你们真是不好伺候。
可是,不管怎样,我们要回家了!
永别了,地球人。哈,我估计你们还在颤抖。

(完)

黑名单


—1—
“亲爱的,求你原谅我吧!”
“求你啦。”
“不是你想的那样!”

『您已被对方拉入黑名单。』

—2—
珍蔷科技公司新产品发布会上。

今天,是历史性的一天!今天,是革命性的一天!今天,是万众瞩目的一天!
之前,你们或许会因为那些讨厌的人而感到烦心,而现在,一切变得大不相同!
我们将改变世界!
新产品“黑名单”上线了!
(观众席里此起彼伏掌声欢呼声。)
朋友们,我和你们一样激动,自从我想出这个点子以后,我们公司的技术团队就一直致力于研发此产品。有好几次我们都差点放弃,可是我们咬牙坚持了下来,因为谁?
因为有你们!
(观众席里经久不息掌声欢呼声。)
有必要向大家认真说明一下我们的新产品,我们的产品命叫“黑名单”,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可能很多朋友可能会产生疑问,“黑名单”算什么新产品,有什么特别的呢?
我们的“黑名单”根本不是那种低端的,仅限于网络上的“黑名单”,也就是说,被你加入黑名单的人,在网络上也好,在现实生活中也好,他们都会被屏蔽。
先不要鼓掌!
再说明一下,我们的技术实现是通过“赛特膜”实现的,就是我们大家出生的时候就接种的那个东西,它可以控制视觉神经,所以我们的屏蔽也就有了物质保障。
这是效果图,你们可以看到,被屏蔽后的样子,(观众席传来一片惊叹),被你屏蔽的人在你眼中只是一个黑影,而且,在他的视野中,你也是一片黑影,(观众席传来一片惊叹)。这还不算完,我们会把影子的细节部分模糊处理,让你认不出他是谁,不会造成无端的烦恼!(观众席传来一片惊叹)。
可以鼓掌了!
(观众席里噼里啪啦的掌声,哇啦哇啦的欢呼声。)

—3—
卡尔顿和他的朋友克雷登去酒馆喝闷酒。
酒馆很破。他们轻轻推门而入,门就痛苦地吱呀一声。以至于他们每次来都胆战心惊,生怕要赔钱给酒馆老板。
酒馆老板一直标榜自己的装修风格,有古典之风。但我想,二十一世纪以及以前的古人一定不会心甘情愿背上这口沉重的锅。
他们自然地落座,一杯酒下肚,就掏心掏肺,互诉衷肠。
“老卡啊,最近怎么样?你那工作的事情解决了吗?”
“别提了。你看那个新闻了吗?”
“啥新闻?”
“珍蔷的演讲,新产品发布。”
“看了。”
“怎样?”
“挺漂亮的。”
“丑死了。”卡尔顿又喝一杯,面露愁容。
“怎么回事儿?我觉得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事儿,你给我说说。”
“我老惨了……”

—4—
卡尔顿是珍蔷科技公司的员工,曾经是。他在进入公司不久以后提出了一个点子,就是大家已经知道的“黑名单”了。领导很赏识他,说是要马上研发出来,投入市场。毕竟公司已经不景气很久了,如果再没有什么能够引起轰动的产品的话,公司马上就会倒闭,毕竟竞争那么激烈。
可是,卡尔顿突然改变了主意。
一天夜里,卡尔顿做了噩梦,他梦见自己和女朋友在一个小村庄度假,那个村庄甚至比酒馆还破。他和女友走散了,“丽莎,丽莎!”他焦急万分,大声喊着女友的名字。突然,地震雪崩海啸泥石流火山爆发接踵而来,轮番而治。由于不可抗力,他们一直找不到对方。
惊醒以后的卡尔顿意识到,自己发明的“黑名单”好像就是一种“不可抗力”,它不仅会拆散不愉快,还让人与人的关系变得不可弥补。他也是这样向老板说的。
老板的不悦写在脸上,几天以后,卡尔顿就被开除了。而且在老板的要求下,全公司的人都把他拉黑了。他的痛苦还没有结束。
女朋友在得知他被开除的消息以后,心里就盘算出了计划。她先是假意安慰卡尔顿,让他不要沮丧。然后……
那一天她和朋友出去玩,卡尔顿一人在家里,短信发过来了。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卡尔顿一头雾水。然后丽莎讲,她昨晚翻看卡尔顿的社交账号时,惊奇的发现有暧昧的私信,深深伤了她的心。
“亲爱的,我没有。我翻了好几遍,都没看见。”
“你一定是删除了,少给我装蒜。”
卡尔顿数次认错,尽管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丽莎没有原谅他,直接把他拉黑了。
卡尔顿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变成了灰色,还很冷,疼痛却陷入寂静。他们之间,将要沉默到底。

—5—
“卡哥,你别哭了,未来是很美好的。还有,你刚才那个事不都过去一年了吗?你为啥还沉浸在悲痛之中。”
“你瞎说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克雷登感到震惊。
“两个月前,这你应该不知道了。这几天我一直都没见到你,也不知咋回事。
那天我在街上闲逛,看见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我总觉得她是丽莎。”
“你咋就能认出来呢?细节不都模糊化了吗?而且拉黑你的不是还有你们公司的人吗?别多疑了,放轻松。”
“我有种感觉,感觉她一定就是,而且他和一个男人一起走进了医院,应该是扶着,好像还挺痛苦的。”
“别多想了,你就多想想未来,别再留恋过去了,抛却那些痛苦。好不好,都在酒里!”克雷登窟嚓就干了。心跳加速。“那啥,老卡,咱们一起去升个级吧!”
“啥?”
“就是那个黑名单系统升级,现在出新功能了,隐形功能,彻底看不见你拉黑的人,如何?眼不见心不烦。还是着眼于未来比较好,你说呢?”
“嗯。”

—6—
两个月前的大街上。
“莎,再坚持一下。”
“登,你看那个人是谁啊?我怎么拉黑他了。”
“哦,我也认不出来,我也拉黑他了。现在就别管那是谁了,先管管孩子吧!我估计那就是个推销员,要不然,我们俩都拉黑了呢。再坚持一下。”他心里感到侥幸,幸好考虑到了。

—7—
克雷登陪着卡尔顿升级了系统,然后他拖着沉重的身躯回到了家。
“莎,莎莎!我回来了。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办好了。隐形升级好了,完事儿之后我就给老卡拉黑了,我们就不怕他了,哈哈!今天孩子闹吗?”
他推门进了卧室,“没人?”
他看见床单自己皱缩了起来,是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痕迹,紧紧的。突然,虚空中传来一声,“登,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
克雷登突然酒醒,仰天怒吼,“这个故事至于复杂成这样吗!嗷!”

(完)